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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圍觀的幾個和光派弟子聽完兩人的對話都心生感慨,見秦知知的身份沒什么問題,便吆喝著去附近的酒家休整一下。這下七八個人成群結(jié)隊,將秦知知圍在其中,吵吵嚷嚷。修士衣袖間若有若無的熏香之氣縈繞在秦知知的鼻尖,讓她恍然生出一種新生之感。
秦知知還算比較幸運,在那倆人將她賣到魔修之地前就醒了過來。此處乃是位于修仙界邊境與魔修之地交界的灰色地帶,名為佛曇,是從修仙界去往魔修之地的必經(jīng)之處。佛曇是有名的三不管之地,此間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往前,是藏污納垢的魔修之所,往后,便是光明磊落的修仙界。
和光派弟子擁著她進了一個酒家,點了一桌子的好菜,嘰嘰喳喳的開始問起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怎么被擄到佛曇。秦知知想了想,回答道:“我與妹妹一起上街,誰知道后腦勺一陣劇痛,便不省人事,等醒來后就在馬車上了。”
這確實是原身當天遭遇的事情。
可沒想到她剛說完,蘇青衣登時氣憤道:“果然是那秦芝婕的問題!”
秦知知一頭霧水,便見蘇青衣拉住她的手:“秦姑娘你是不知道,前陣子你那好妹妹秦芝婕拿著半塊玉佩到我們和光派去,說是來替她嫡姐賠罪。”
秦知知茫然:“我什么罪?”
“說你扔了玉佩逃婚去了,現(xiàn)在到處找不到人!”
秦知知倒抽一口涼氣:“我自幼養(yǎng)在閨閣之中,手無縛雞之力,怎么可能做這種事情?”
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快笑瘋了,她還沒見過這么喜歡給自己挖坑的人,秦芝婕,真有你的。
蘇青衣替秦知知倒了杯茶,繼續(xù)說道:“秦芝婕還硬說這婚事既然是雙方長輩定下的倒也不能就此輕易作罷,她愿意替嫡姐嫁過來。”
“對啊,還天天纏著我們君師兄。本來這次君師兄是要和我們一起下山的,結(jié)果卻逼不得已留在門派里。”另一弟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搓著自己的胳膊,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秦知知飛速眨了眨眼睛,再抬頭時已是淚凝于睫。
她本就生的柔弱沉靜,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幾經(jīng)顛簸更顯得瘦弱憔悴,剩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含著眼淚更是顯得楚楚可憐。
“妹妹為什么要這么說?她要是真的那么喜歡君仙長,我、我讓給她就是了……”
除蘇青衣外,和光派弟子們都是熱血青年,一見小姑娘落淚都有些情緒激憤,再一想到把君無涯煩的不堪其擾的秦芝婕更是心中的天秤都斜到了一邊,紛紛叫道:“秦姑娘你放心,我們回去便替你討回公道!”
秦知知心里暗爽,面上卻還是一邊感激一邊擦淚。她抬起袖子的瞬間,卻見剛剛一直沒有說話的陸遠道正端著茶杯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秦知知心里一個咯噔,壞了,看來她演過頭了?
“還好父親曾教我寫過擴音符,又有你們相救……”秦知知暗暗收一收自己的賣慘人設(shè),一邊默不作聲的岔開話題,“只是佛曇這樣的是非之地,為什么你們會在這里呢?”
蘇青衣見她換了個話題,倒也不便再戳人痛處,笑著回答道:“秦姑娘可能還沒聽說吧,我們都是為歸元宗的謝煜臺而來。”
聽見謝煜臺的名字,秦知知眉心一跳。
這什么事兒啊?怎么還跟謝煜臺扯上關(guān)系了?
“你是不知道,那群魔族的混賬們有多過分,他們竟然在謝煜臺成婚當日率魔軍攻打歸元宗!”和光派一個弟子說著說著氣急了,狠狠一拍桌,“太不是東西了!當天來了那么多觀禮的人,大家都喜氣洋洋,卻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那個魔族右護法姜沅芷害的謝煜臺未婚妻當場身死,謝煜臺還穿著喜服呢,提著劍便一路追殺姜沅芷到了魔族……”
秦知知:等等,等等,你是開了二倍速嗎能不能說慢點……你在說啥?!
“唉,”蘇青衣惋惜的嘆了一口氣,“那天同宗的女修真是可惜,之前誰人不知她喜歡謝煜臺,如今好不容易要嫁給心上人,誰能想到是這個結(jié)局。說來也是巧呢,那人也叫秦知知,和你名字讀音一模一樣。”
秦知知:“……是啊,真的好巧。”
啊這,其實她自己也沒想到死后還能出這么多事。好像即使不剖丹田也很難順利嫁給謝煜臺呢。
“姜沅芷和謝煜臺消失后,三宗六派的掌門人連夜發(fā)布命令,召集各派弟子回宗門商討事宜。碰巧我們就在佛曇附近,師父便傳信來讓我們繞到這里看一下情況,若有情況及時聯(lián)絡(luò),也好給孤身一人的謝兄提供支援。”陸遠道終于放下茶杯,緩緩開口。
秦知知:“……原來如此。”
原來自己死后,拿了女主劇本的是謝煜臺嗎?還挺精彩的就。
其 實關(guān)于姜沅芷,秦知知或多或少了解一些。她知道那魔族右護法好像還是個挺重要的人物,據(jù)系統(tǒng)說她實力強大,雖然年紀輕輕卻已是元嬰期。要知道,即便是天縱英才謝煜臺也才不過金丹修為,卻已是幾百年來修仙界最有望飛升的劍修。
劇情里,這個妖女似乎看上了謝煜臺,早有想將人擄走的心,只可惜一直找不到機會。這下謝煜臺要成親了,還不趕緊抓準機會?
如此想來,秦知知不免有些惆悵。
自己煮了那么久的鴨子就這樣飛掉,她甚至還沒吃上一口。想到謝煜臺那張謫仙般的禁欲臉,到底有點心里癢癢。
這廂秦知知還在肖想些有的沒的,他們坐的桌子卻突然劇烈顫動起來。噼里啪啦的噪聲之下,杯子碗筷摔了一地,驚的她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怎么這是,地震了嗎?”
酒家大門外似有狂風(fēng)陣陣,吹得店門開開闔闔,吱呀作響。酒家里的光線忽明忽暗,伴隨著忽大忽小的狂笑之聲,聽的人心驚膽戰(zhàn)。秦知知被這笑聲震的頭皮發(fā)麻,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扶著桌腿,竟是撐不住“哇”的吐出一口血來。
發(fā)出這笑聲的人最低也有金丹修為,像秦知知現(xiàn)在這樣的廢柴毫無抵抗之力,再笑下去她人就沒了。
此刻異變陡生,酒家中原本正在柜臺后的小二和廳堂中零散的客人在笑聲之中目光漸漸放空,黑色瞳仁充斥著整個眼睛。他們宛如木偶般,姿態(tài)僵硬的從座位上慢慢站了起來,漸漸將秦知知等人包圍。
靠近時可以聞到他們身上濃烈的尸臭,顯然已經(jīng)死去多時。
在這異變之下,陸遠道最先反應(yīng)過來,七弦琴已橫在膝頭,“當”的一聲,五指撥動七弦,琴音混合著靈氣在當空劃開一道音域,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蘇青衣隨之反應(yīng)過來,抱住自己的琴身,盤腿坐在陸遠道的身邊,再次劃出一道音域,有些焦急道:“陸師兄!”
陸遠道沉聲:“和光派弟子,布陣!”
其他弟子皆回過神來,依次坐下,用琴音阻擋這恐怖的笑聲。每一個音符從指尖蹦出,音域便會擴大一分,和著笑聲在空中相碰,竟是形成了兩股力量相互對峙。而周圍的尸/體也因著這音域無法靠近,只是一直低著頭,站在音域外圍,喉嚨中發(fā)出“嗬嗬”的聲音。
“修仙界是無人了嗎,派你們來打探消息?”酒家外,笑聲漸漸平息,一個陰柔的聲音在眾人耳邊炸響,雌雄莫辨,“我看你們好像連佛曇都走不過去呢。”
酒家外,黃沙漫漫,一片煙塵之中仿佛有許多身影搖搖晃晃的向這里走來。他們眼睛純黑一片死寂,臉上甚至透露出隱隱的尸斑。之前還十分正常的佛曇,已然變成了充滿行尸走肉的斗獸場,而他們就是刀俎之上的魚肉。
秦知知眼皮一跳,見這情況哪里還不明白,現(xiàn)在的佛曇已經(jīng)沒有活人了。
這魔族分明不知從哪里得到了有修士前來支援的消息,以佛曇為引在此布下陷進,就為了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
不過魔族怎么會那么快就得到消息,甚至早在佛曇布下殺手?難道修仙界里有內(nèi)奸?
剛理出點頭緒的秦知知人都被這內(nèi)力震麻了,她真恨自己只拿了一個s評級,但凡她能拿個sss,還用受這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