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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下班打卡的時候,一個同事問我是不是噴了Maison Margiela Lazy Sunday Morning,嗯,大概是這個名字,我說應該是我妻子噴的。”圖衎聲音很輕快,距離并沒有阻擋肖望舒感受到他的笑意。
“對,裴鈺送的,是不好聞嗎?”她前兩天回家收到禮物,就在衣帽間試了一下香,可能在那時候沾上了他的衣服。
“不是,很好聞。”他不知道該如何向她表達,他的衣服氣味和她有了相同的變化,這種和她之間的隱秘的一些聯系被人點明后的喜悅。
肖望舒怔了片刻,淡笑著回復道:“我也想你了。”
他沒有先說我想你,卻先得了一句“我也想你。”。
相同情緒的笑聲在兩人的通話空間傳遞,傳到彼此的耳中。
門后的人動了動,愴然一笑,悄聲離開。
十二月上旬,她和團隊再次啟程,來到了D市,肖齊的家鄉。
年末能調動的人手也少,山路狹窄,肖望舒也加入了搬東西的行列。
路過沿河的一幢吊架樓下,她被人猛地向后一拉,隨著身體靠在木樁上的悶響,水中也傳來一聲響亮撲通。幾人一看,一個裝滿泥土的瓦罐已經碰到河底的石頭,摔得四分五裂。這樓好說有八米往上,要是真砸到肖望舒腦袋上,后果不堪設想。
肖望舒對剛剛拉她的男生對著道謝,男孩長了一張硬朗張揚的臉,目若朗星,是極為周正的面容。一瞥他身前掛著的工作牌,攝影助理。一問才知道是老王帶來的。
第二次路過的時候她特地看了看樓上,花盆外都有木欄桿擋住,若不是人為,實在是不可能輕易地掉下來,對面的山林傳來些許響動混在風聲中,并不引人注意,肖望舒一瞟,在竹林后隱隱約約的稍瘦黑色身影和賈德在她腦海中一晃而過的背影重合在一起。
沒有驚動任何人,肖望舒收回視線,繼續抱著箱子往前走。
王立聽說了這件事過來問了幾句,肖望舒順便打聽了一下團隊中出現的小帥哥。
“他叫周遂,我在棚里收的徒弟,這不是學校課少,我讓他過來實習一下。人長得挺精神的吧。”老王語氣驕傲。
“是挺周正的。”一打聽才19歲,老王收徒講資質還看緣分,年紀這么小就能被他認可,肖望舒嘆了一句后生可畏。
這幾天都在村里的小學講課,本就逼仄的空間,容納了好幾個年級的小孩,通常給低年級的讀完詩就要給高年級的講英語課。支教老師一天下來站都站不住,期末了更是忙得像陀螺。肖望舒幫她分擔了語文課,周遂認領了數學課,幾個人輪流講課,在期末來臨之前,終于把知識點梳理清晰。
晚上趕上了村里的篝火晚會,大家坐在一起吃流水席,對歌。勇敢的人會借此機會告白,碰上幾個不明白情況又大膽的壯年男子向她唱歌,肖望舒都在連連擺手拒絕,順帶著展示自己手上一圈戒指。
周遂倒沒那么好運,他本來就背著個吉他來吃席,加上出色的外貌和支教這幾天耐心好老師的聲名,基本隔幾分鐘就有大膽的姑娘向他唱歌示愛。
男子拒絕時要喝一碗酒,周遂只好灌下一碗又一碗。
最后在篝火邊尋了個角落,調著吉他。大家歡欣起舞,炒熱氣氛的時候邀請人站在中間獨自表演。周遂因此成了第一個,他也沒有拒絕,抱著吉他席地而坐。
“
很想很想你 卻不敢再提起
卻無法再談起 你的關于
很想很想你 卻不想再沉溺
卻沒勇氣再想起
”
坐在中間的男孩唱到動情,聲線顫抖,暖融融的燈火照亮他俊朗的側顏,也清楚地表現出他的苦澀,他勉力撥動琴弦,光下的眼睫沾著晶瑩的眼淚。
肖望舒聽的心顫,一摸眼下微濕。
老王吐出一口煙,隔著氤氳的煙霧,輕聲問道“望舒也有想念的人吧,等會上去唱一首?”
肖望舒忙拒絕,訕笑道:“我五音不全,還是不獻丑了。”她眼里漾著艷艷火光,“但是我丈夫唱歌還挺好聽。”
周遂垂下撥琴的手,稍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雙手握住話筒,嘶啞頹廢地字字唱著:
“我一個人 遲早懂得如何釋懷
你的雙眼曾是我脆弱的依賴”
歌曲中投注了太濃烈的情感,感染到周圍人被他唱得熱淚盈眶,老王難得眼熱,肖望舒看著調笑了一句:“你這小徒弟年紀不大,但是情歌倒是唱得動人。”
“是吧,他攝影也不錯,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他還是上次我去拍雜志的模特,長得好看就算了,攝影也強,這歌也唱得好。”
“聽你這么說,我本來還想把他挖來公司呢,這下門檻一下就高起來了。”
“你這話說的,在你肖望舒的攝影團隊待過不也是光輝的一筆,寫在簡歷上也閃閃發光的。”老王調了一下參數給周遂拍了幾張照片,“這小孩一直在找人呢,只有一個名字。跟大海撈針一樣。”
肖望舒托著腮看著唱歌的男孩,他還有個名字能找人,她手上只有一個網名,說不上是誰難度更高,無意地問了一句:“那人叫什么名字。”
“宣雨。”
這名字她有印象,蹙眉想了想,宣淇好像有個堂妹就叫做宣雨,有一陣子鬧離婚還讓宣淇因為父母的嘮叨煩了一陣子。
“你也想到了是吧,老板有次讓我去幫他拍家族合影,他堂妹就叫作宣雨。跟那小孩的描述也差不多。”
肖望舒不解地問他:“你怎么不告訴他,多個機會也好。”
“本來就說不準的事情,怎么敢給別人希望,給人希望又給人絕望,我覺得世界上沒有比這更殘忍的事情。”老王看著遠方的星星,淡淡舒氣,輕緩道。
這句話卻像一記悶棍敲在肖望舒身上,良久她都沒緩過來,臉色發白地蜷縮著身體,王立注意到她的異狀,扶著她詢問情況。
她頭埋在膝上,被淚意染濕的語句不成調:“老王...我好像做了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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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是謝震霆的《很想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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