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和她上了同一所學校甚至進了同一個班,但卻是折磨的開始。
一個假期過去,她和那個男生似乎更加親密了。
隔著兩排座椅,他卻能看見他們在桌面下相牽的手指,偶爾的額角相貼。
他聽過她將他輕聲喊起時的溫柔,也見過在校園隱秘處他扶著她后腦小心地親吻。
他任由妒火灼心,但也深知自己處處不如人,這種猶如天塹的差距讓他望而卻步,他沒有能力,只能希求她能快樂。
他跟在她身后加入了辯論隊,在暗處見證她發光成了他慰藉心靈缺口的辦法。
但是她卻調位置坐到了面前,這似乎給了他一個放肆的機會,她漸漸邊長的頭發,從一開始拂過他的筆袋,到后來落在他的桌面,他常常趴在桌面,暗自期待著她的發梢掃過他的皮膚。
他假裝大方地讓出位置,讓成風坐在他的位置上,站在走廊上聽他們說話,看他們打鬧。
慢慢地,他開始發現隱藏在風平浪靜下的蹊蹺,每次成風離開,她總用極為復雜的眼神看著他的背影。
明明喜愛著,怎么會有這樣的眼神。
在上學的路上,他一下就看到面前拖著另一個男人前進的女孩,周圍的聲音刺耳,她恐懼地壓低自己的腦袋,卻還在費勁地將幾乎癱在地上男人往路上拖著,她小聲地支離破碎地請求著,絕望的啜泣幾乎讓他落淚。
秋深之際,她披散著半干的頭發,薄薄的秋衫在拉扯中暴露肌膚在空氣中,他急忙地脫下外套護在她身上,把那個醉醺醺的男人背著身上。
見到她的眼淚,晶瑩得像刀刃上的冷光,一道一道劃開他的心口。
他背著她的父親到了她的家,飯桌上的碗里還有大半的飯,暗示著她出門的匆忙,沒有再看,他坐在她門口的階梯,等著她出來,見她拿著掃帚打掃家里,沒兩下又抽出紙巾擦淚。
“待在學校比待在家里舒服。”
他才驚覺那時候她說的話還有這番意味,她心情很糟糕,臉上淚痕未干,于是他試探著和她一起回校,她答應了。
她的頭一下一下地磕在車窗,車窗映出她哭得憔悴的臉色,他著急卻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關切。慶幸包里還有一包紙巾,能幫他拭干她的眼淚。
她和成風分手那天,他就站在樓道口,兩人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他的耳中。
居然是因為那些貓?他簡直不敢相信。但他并不覺得她冷漠,缺乏鋒芒的善良不是一個好品德,而她聲音里的顫抖讓他感同身受她的難過,他沒敢現身,偷看著他們不歡而散。
新學期開始,他在部門或者在校園的一角見過她,似乎一切如常,但他卻敏銳地捕捉到她偶爾片刻的失神。
她很難過,他連暗喜都覺得慚愧。
借著部門交接工作,他有了和她頻繁接觸的機會。他從晚上開始期待清晨,上課開始期待飯點。
他見過她望向窗外后再回眸時的黯然神傷,也見過她偶爾目光落在一處后停頓的腳步,是成風和另一個女孩。
他希望她能慢慢走出來,卻不敢希求她能接受他的感情,那一碗冰糖雪梨湯已經成為他可以時常從記憶中咀嚼的糖,他很貪婪,但也清楚自己的條件并不適合再往前一步。
市辯論賽他們的默契程度讓他欣喜,她不知道他走了多久,從臺下,走到和她并肩的身旁。
碰到那個變態的第一時間他捂住了她的眼睛,也從彎曲的身體感受到了她的恐慌,這種恐慌程度非同尋常,她的情緒感染到他,一晚上輾轉難眠,鬼使神差下,他回到了昨天那個地方。
她的恐懼遠超他的想象,有一種可怕的猜測在他腦中炸開。他把刀收到自己手里,可她顫抖的身軀和眼里的祈求似乎都在昭示某種可能性。帶著夾雜著憤怒的心疼,如果能安撫她的不安,就讓他來做吧。
她比他想的更勇敢。聽到那一聲熟悉的喊聲,他冷汗直冒,焦急地在巷子中尋找,正好碰到她充滿恨意地往男人身上潑灑農藥,身體比腦子更快,他將她拖離危險之地。
她暢快的笑意也讓他頓感輕松,而后是尖銳的刺痛,過往是有多壓抑的情感,才會在此刻有這般笑容。
他在午后又回到了那個巷子,將掉落在溝渠中的農藥瓶撿起,小心地擦干凈瓶身,坐了十幾個站才把瓶子扔掉,后來他有再去過附近,那個老人沒有再出現,也聽說了他喪失性能力的傳言。那一刻他才相信,天理昭彰,善惡有報。
刨去因為部門見面的時間,他并沒有太多機會見到她。她退出部門之后,見面的機會更是驟減,他抓住每一次見面的機會,希望能呈現一個更好的圖衎在她面前。沒敢問她,他已經私心地將自己歸于她的朋友一列。
聽裴鈺說她請假了,寒風正好灌進他的脖頸敞開的領口,擔心是不是驟降的溫度讓她的身體出了什么問題。
他在跨年那晚忙完隊里的節目,幫著江浩和裴鈺收拾完現場的座椅,發現自己的包落在會場,里面有他夾著稿紙的筆記本,他著急著摸黑回去,卻隱隱約約看到那抹身影,叁天不見她消瘦單薄得厲害,眼睛無神地上著樓梯。
他試探著詢問,最后卻接了她個滿懷。
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她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凄厲哭聲釋放著巨大的悲傷席卷了他,他手足無措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輕撫她的背,單薄的衣服透出她異于常人的體溫,他慌忙地小聲安撫,捧起她的臉,一邊小心地脫出外套,蓋在她身上,她淚眼蒙蒙,眼神空洞,一邊流淚一邊喃喃著:“外婆,外婆。”
他心如鈍器敲擊,靠近她擁著她。她像一條軟骨魚,額頭磕在他的肩頭,身體靠在他懷里,兩個冰冷的人,連溫度都不能相互傳遞,他只能把她抱得更緊,懷里的人小聲的啜泣又漸漸大了起來。
她緊緊抓著他的衣服,語無倫次地自語。
“外婆她不記得我了,好像只忘了我。”
“剛剛她走了,我連最后一面都沒見到。”她痛呼出聲,聽者的心房被她撕扯。
“只有她當我是個人,是個小孩,會給我買糖。”
“我沒有外婆了。”
被強烈的情緒覆蓋,她哭透了他的衣服,淚水浸濕了他的肩頭。
他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長發,將黏在她頰邊的青絲勾回腦后,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靠在他肩頭的頭。
輕聲安慰道:“外婆太在乎你了,老人都會先忘記最在乎的人。”
“她不會怪你沒有見到最后一面,她肯定希望小望舒能夠開心點,希望你能好好的。”
“世界上愛你的人會越來越多,外婆也會祝福你,祝福你以后會收到越來越多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