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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風再也沒來過,肖望舒的日子恢復了些許平靜。
今年五月她拿了最受歡迎網絡紅人獎,證明了即使更新頻率極不穩定的上半年,她依然憑借優秀視頻內容和強大的粉絲粘度站穩了腳跟,這才順手一劃就能更新換代,喜惡廉價的時代有了前行的資本。
為了補回之前拖延的品牌合作,她在外面拍攝了一個多月,站上擺渡車那一刻,她看向窗外,A市的秋季在紛繁的落葉下顯得蕭瑟。
在行李轉盤旁邊等待的時候,她總覺得有人在打量她,和粉絲和拍攝的鏡頭感覺不一樣,肖望舒回頭一看。
深栗色的一頭細碎短發,墨鏡后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紅唇勾著。像被箭矢瞄準的獵物,肖望舒轉過頭去。
和助理提著兩個箱子就往出口走。身后的人卻快步走來,一下擋在她們身前。
“望舒。”女子忽然摘下她的墨鏡,一雙鳳眼在纖長眼線的加持下更加勾人。記憶中的固定形象以新造型出來的時候總會讓人大吃一驚。
她試探性地問:“你是?高霜?”
女人笑得燦爛,拉著她沒有拿行李的另一只手,有點激動:“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肖望舒讓助理先回去,高霜帶著她去了一個餐廳包間。
沒有點餐,她要了一杯溫開水,面前的女人還在細細打量她。
“我上個月回國就想見你,找到你公司的時候就撲了個空,沒想到在機場就看到你了。”
肖望舒很疑惑,她和高霜只能算認識,加上成風的關系,他們之間的關系是在不該像今天那般友好。于是她單刀直入地問:“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嗎?”
高霜笑笑,眼神溫和如水,突然拉過她擱在桌面的手,言語因為緊張而有點顫抖:“聽說你跟成風分手了?”
肖望舒皺著眉點點頭。
“我就知道你們遲早得分手。”她雙手捧著她的手,“望舒,我喜歡你。”她眼里的狂熱讓肖望舒渾身一顫。
她連忙抽回自己的手,卻被緊緊抓著。
她強裝淡定,遍尋記憶也沒發現這個苗頭,只能說:“謝謝,但是我不能接受。”
高霜扣著她的手,語氣忽然就變得低落了許多:“你果然和之前一樣,什么都忘了。”
“你不記得當初是你背著我下樓。”她當初因為拒絕班里的大哥大而被欺負,被籃球砸得流鼻血后,勉強回到空無一人的教室休息,椅子因為她的倒下在地面發出巨大的摩擦聲。昏迷之際,她只感覺有人背著她快步跑下樓。短發。衣領的味道,朦朧的側臉,她對著全級的男生遍尋不得。最后在一次領獎的時候,她站在肖望舒身后,一眼她就確定了。
“我好不容易有勇氣借著去找成風的時候想認識你,你的眼光落在我身上的時候我有多激動,但是我也一眼就看出來了,成風他喜歡你,而你也喜歡他。”喜歡你的人總會比你更早知道你喜歡誰,因為你看向別人的目光和我看向你的眼神何其相似。她的眼淚落在望舒手上:“可是你還沒有認識我啊,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你和成風在一起那段時間,我都變得不像我了,你每次都對他那樣笑,眼光一次都沒有落在我身上。”
“他和你分手之后,我分明看到你眼里對他還有感情,他憑什么能得到你這么多愛?哪怕我都忍著難受當著你面做了這么事情,你卻還是喜歡他。”她笑得有點扭曲,“我在國外看到媒體拍到你們,但我總覺得你們會分手,你看,我的機會是不是等到了。”
肖望舒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高霜慘笑一下,抓緊手里的余溫,眼色哀切:“果然還是這樣呢。”
肖望舒喝了一口水,讓自己不齊的心率稍稍穩定,這種事情真的是始料未及。
“沒有機會,我不打算再去開啟任何一段感情。你,好好生活吧,別太執著,這種事情再糾結也沒有意義。”
高霜脫力靠在椅背輕輕喘息,眼淚流過臉頰,忽然又抬頭看向肖望舒,小心翼翼地發問:“當初那條信息,我幫你刪掉了。”
肖望舒點點頭,淡笑著:“謝謝。”
高霜又開始哭了起來:“我看到真的覺得很難過,你該是完美的才對。”發狠道:“到底是誰,是誰這么對你,是誰毀掉你的人生了,我可以幫你。”
“不是。”肖望舒淡漠地抬眼,語氣堅定地回應她,“你說錯了,我的人生沒有被毀掉。”
高霜的眼里的執著讓她頭疼,可是遠沒有那句“毀掉你的人生”讓她覺得覺得難堪。
她平視著她:“你可能一直喜歡著你眼里的肖望舒,但是我實際距離完美相差甚遠,但是我的人生沒有被毀掉。”
肖望舒思緒飄遠,語氣輕柔卻如犀利:“我從不敢說出自己的痛苦就是怕引起別人的憐憫又被下結論說我被毀了,我每一天都活得如此努力,讀書,工作,生活哪一件事我沒有做好?僅僅是因為被侵害,被討厭過,別人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我被架到了弱者的道德標桿上,沒人問我愿不愿意。”
“至于別人的喜惡我從不在乎,在道德上強加給我也讓我難受,所以我沒法回應。至于你的幫助也對我毫無益處,各自走好自己的路是真,何必留戀一瞬間的交點呢。”她放下一包紙巾,邁開步子出了門。
回到公司,宣淇才跟她說起上個月一直有一個姑娘在公司樓下說要上來找她,他以為某些狂熱粉絲,叫保安小心留意著。
“沒事,她之后應該不會再來了。”
“你們見過了?”
肖望舒不語,宣淇沒再問。
“我有件事跟你說。”
“我要結婚了,可能公司這方面要做點準備。”
宣淇震驚得筆掉在地上,腳步微晃走到她身邊,話都說不順溜:“你你你,你不是剛分手沒多久嗎?怎么...怎么就要結婚了?和誰?”
肖望舒回想下午郵件收到的幾份資料,仔細思考了一下:“顧淮,一個攝影師,挺好一人。”
“你騙我的吧,是來騙我的吧?”宣淇急得在她身邊來回疾走:“你們認識的?你要不再想想?你身邊優質男士不少,你要想要,你哥我明天就給你安排。”宣淇嚇得摸摸她的后腦,想著不會是失憶好了,人傻了。
“沒開玩笑,我說真的。”她抬手翻了翻角幾上的日歷,“后天上午我們就登記了。”她拿起包,對宣淇點點頭:“我先去看看視頻數據了。”
肖望舒一出門,宣淇馬上拿起手機撥號,一個號碼打了十次,對面才接聽。
“學弟,你要是再不接電話,以后你再哭著問我,我也沒法幫你。”
“你還在美國?完蛋了。”宣淇看看時鐘,“肖望舒要結婚了,顧淮這個人你認識嗎?她說要和他后天上午去登記了。”對面只有沉重的呼吸,嘶啞得幾乎擠不出一個字。
宣淇安撫道:“你要是趕得回來就加油,我盡力幫你拖點時間。”
對方已經掛斷。
肖望舒打算去商場逛逛順便挑一件合適的衣服,臨出門之前裴鈺打來電話,詢問她是否有時間陪她包裝喜糖和喜餅,時間還算寬裕,她直接去了裴鈺家。
裴鈺是她高中叁年最好的朋友,即使在分隔兩地的大學期間,憑著一年兩次相互來往的車票,她們之間的友情也維持得很好。
敲了敲門,是江浩開的門。
“好久沒見了。”江浩笑著將她迎進門。
肖望舒也笑著:“您可是大忙人,我上次見你還是去年聚會的時候。”
裴鈺和正和丈夫在寫著喜帖,抬眼看了一眼望舒又打量片刻:“你不也是大忙人,十次找你九次在外。”
“我不結婚都不能見到你倆。對了,我昨天還打電話找圖衎過來幫忙,結果一直關機。”
肖望舒在她身邊坐下,“好像他導師找他,前兩個星期他就去美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