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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肖望舒并不是在池塘邊上,但是她有句話說對了,他一開始確實是動機不純。
不同于弟弟出生在父母最有錢有閑的時候,他出生的時候趕上了父母發跡初期,還沒有得到多少關心,就被迫懂事當上了哥哥,讓他學著照顧,理解,他也一一照做了。得益于商人基因強大,他在交際上如魚得水。
他第一次見到肖望舒是在樓梯間,憑著家世和交際能力,他身邊從來不少簇擁者。那天下午,他剛剛打完球和幾個朋友上樓。肖望舒那個時候背著另一個人快步跑下樓,她那時候還是干練的短發,在發尾汗水在午后的陽光顯得晶瑩,整張臉因為運動變得緋紅,正當他以為是男孩背著女孩去醫務室的時候。一聲急切卻清脆悅耳的“讓開!”向他襲來,堵在樓道口正是他們,幾人連忙讓出一條路來。
他回身看見一個疾走的身影,連著那句話開始出現在他夢里。
消息靈通,他很快就知道她的許多信息。
“肖望舒?這么說吧,我前桌那倆,一男一女都暗戀她。她在這學校可能可不比成哥受歡迎。”
暗戀這兩個字一下砸在他心上,他有些赧然,僵硬地轉過話題。
他開始留意她的身影,學校集會的時候,他總是能一下就在人山人海里發現她,可是她一次都沒有發現。
在別人面前意氣風發的人,情竇初開的時候,連問好都猶豫。
有人說她和葉琦的傳言或者談論她,他總忍不住停下默不作聲地聽著。他開始惶恐萬一正像別人所說,她并不喜歡男孩怎么辦,他開始焦慮,但也不敢再打探。
那天校運會她報道他的籃球比賽,廣播傳來她的聲音說著他的名字,那一刻心里跟過電一樣,他的球差點沒拿穩。
晚上夢里光怪陸離,模糊的人影慢慢有幾分她的樣子,她被他壓在身下,一下一下吟哦。第二天一早,他悄摸著起床,洗了自己的床單。
發現池塘邊那個熟悉人影,他很害怕那個會背著人下樓現在卻在岸邊冷眼旁觀像個劊子手的人真的是她,但是事實確實給他痛擊。
不知道不忍幻想破滅還是報復逗弄的心思煽風點火,他開始接近她。
后來他深刻了解到她的種種都在告訴他當初另有隱情,他生出悔意,在她好不容易點頭試一試的時候,他開始害怕肖望舒知道他當初接近的目的,攔著不讓她去任何有見到他弟弟的場合,但是還是沒有攔住。
他去找她,無論他怎么解釋,她都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有一次被他纏煩了,她站在樓梯上冷眼睨他,“成風,能不能灑脫點,我不想看見你。”
他們約好要一起學理,結果第二學期他站在理科分班表怎么也找不到她的名字,最后在文科班第一眼就看到她的名字。
他不甘心跑去問她。
“你不是喜歡物理嗎?好好學不就行了,管我做什么?”
理科班和文科班在兩棟不同的樓里。他更害怕距離帶來關系的更加疏遠。他起早在飯堂買到了供應很少的粽子,想給她送一個過去。走到他們班后門,一眼就看到圖衎坐在肖望舒身邊,兩人在小聲討論著問題,但相靠的兩人讓他忽視了許多東西,當時他妒火中燒,氣得疾步離去。
是高霜叫住了他。
“成哥,你粽子吃不吃,不吃賣給我。”
到后來。
“要不你給我送早餐吧,望舒吃醋起來說不定就會過來找你發火了。”
當時他頭腦發熱,連為什么高霜為什么會知道兩人關系,還有這件事會讓誤會加深的利害關系都沒搞懂。
校園環境閉塞,慢慢一些流言八卦四散,等著肖望舒的他沒有回應,連老師都旁敲側擊好幾次,他每次去送早餐,她卻一次沒問過。
原來是想如果她聽到這些流言,會不會來找他。后來發現她確實不在乎,只是想借著這個機會看看她。
她和圖衎的關系一天比一天親密,見到他時卻避如蛇蝎,他才開始理解那一句“我不想看見你。”是真的,后來他再也沒有試過惹她生煩地靠近。
高二那年跨年晚會結束,高霜把他拉到一邊突然吻了他,向他告白。他只覺得無措到處張望,生怕肖望舒會看見,連忙拒絕后他在周圍逛著,卻看到昏暗無燈的操場的大臺階上,有兩個相互埋首在對方肩窩里的人影,像交頸纏綿的鶴。他混亂地逃離,那一幕成了他的夢魘。
高霜第二次跟他告白,他猶豫一下腦袋里都是兩人的身影,他點頭答應了。
他發現自己什么都不能給高霜,只能偶爾在她的要求之下表現親近。跟小時候一樣,他還沒有被愛,就得學著去愛別人了。
后來上了大學,他和高霜就和平分手了,家族之間還有合作,他們還維持著明面的交往,反正想她在乎的人不在乎,他一次沒有解釋。高霜出國交往的消息在圈子里流傳,這種關系就會自動破滅。
而他,花了四年不去打探,不敢回憶,卻在那人一句“要不要在一起。”一下拉了回去。
和肖望舒復合的第一年,他們之間過得并不平和。時常他以生著悶氣,她沉默著結尾。
他在A市的事業剛剛起步,每天幾乎都腳不沾地,可是每次他拖著疲憊的身體,期待能在家里看見她抱著她的時候,迎接他的往往都是黑暗的房間。肖望舒時常一出門就是一個多月,連房間的被子都只能留下微弱玫瑰香證明這人來過,他埋首在枕頭上,貪婪地吸取一點香氣。
一個大項目結束,整理完一切已經接近零點,他看了看落地窗那邊家里的方向,開始想那人有沒有回來。助理敲門打亂他的思緒,將他迎進一個房間,一進去就是彩紙飄揚,眾人向他說“生日快樂”,手機也不斷震動,傳來朋友的祝福。
和員工們一起吃完這個生日蛋糕,他急切地查看和她的聊天框有沒有新信息。往上劃只有他問她去哪了,那人回復一句地址,就沒了其他音信。偶爾一句他深夜思念難耐想找她說說話,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又問她在哪里,她回復之后會加一句“太晚了,你早點休息”之類的寒暄,可是他卻能開心很久。
今天早上才通過電話,前天還在B市的人去了X市,聽她的聲音也覺得很疲憊,他有點心疼,卻只能干干地回一句早點回來。他想著她是不是太累了,所以沒有給他發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