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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這里除了本宮和你,還能有誰?”皇后伸展了一下腰肢,揉了揉脖子,神色有些慵懶,“你說這都是第幾次了啊?這樣的日子,到底什么時候才算完?”
皇后蓮步款款走到皇帝的榻邊,看著躺在上面的那個虛弱的男人。
這個男人曾經是她的天,曾經是她想要一輩子敬重深愛的人!可是這個人卻一點一滴的把她的愛都給磨光了,再深的愛,也經不起長時間的冷待和心靈上的折磨。
皇后看著已經顯得老態龍鐘的皇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她不用照銅鏡都知道,這個女人雖然富貴錦繡,卻已經皺紋橫生,嘴角盡是刻薄的痕跡。她老了,她最美好的青春消磨在了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黃金牢籠里,消磨在了這個冷心冷肺的男人身上。
不,也不該說他是冷心冷肺,至少他心里還有一個女人不是么?他兄弟的妻子,他下臣的妻子。
皇后嘲諷一笑,轉身幾步,廣袖上的流蘇便從皇帝那張暮色沉沉的臉上拂過,再沒有一絲痕跡。
皇后接過嬤嬤手中的食盒,一層一層打開了。
嬤嬤又趕緊轉身擰了濕帕子,交給皇后。
皇后先拿帕子替皇帝擦了擦臉,又掀開被子擦了擦他的身子,便隨手把帕子扔在了地上。
嬤嬤又趕緊送上另一條干凈的帕子。
皇后重新擦了手,這才舒展開了眉眼,端起一碗雞湯,讓老嬤嬤掰開皇帝的嘴,一點一點給他喂了進去。
皇后喂得心不在焉,那泰半的雞湯便順著皇帝的嘴角流到了枕頭上,濕漉漉一片痕跡。
皇后瞧見了,只是面上帶了點厭惡的神色,卻還是繼續溫溫柔柔的給皇帝喂湯,直到一碗湯見了底,皇后才心滿意足的收了手。
老嬤嬤看得渾身發涼,卻一句話不敢說。等皇后已經起身進了凈房,老嬤嬤才顫抖著手去清理那些被撒在皇帝身上的湯。
皇后出了凈房,正好看見嬤嬤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不覺有點莞爾,她似乎一點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冷漠,那神色根本不符合她這個賢良淑德的皇后。
反正,她也是沒打算再讓皇帝醒過來了不是嗎?皇后冷眼看著老嬤嬤,老嬤嬤在皇后的注視下渾身都僵硬了。她已經受夠了,受夠了皇帝的反復無常,受夠了皇帝的多疑冷酷。
甚至皇帝在昏迷之前居然還訓斥了太子,甚至,甚至都說出了要廢太子的話!皇后的神色愈發的冷淡,她已經對那個男人徹底死心了,她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讓兒子登上那個位置,她要做太后!
皇后冷哼一聲,咬了咬唇,很快,眼眶就紅了,人又變得悲悲戚戚起來。
皇后踏出大門的時候,正好和太子相遇了。
“母后。”太子瞧見自己的母親,趕緊叫了一聲。
皇后點點頭,示意太子跟她走。
太子心中一動,轉身就跟上了皇后。
“皇兒,你還沒有解禁,跑出來做什么?”四下無人的時候,皇后終于臉色難看起來。
太子一愣,隨即就有點委屈,“母后,父皇又病了,兒臣只是擔心父皇啊。”
皇后恨鐵不成鋼,“你看你那五弟,皇上病了只是天天在府里念經抄書,替你父皇祈福,現在哪個人不知五皇子純孝,哪怕被禁足了依舊關心自己的父親?”
太子愣了愣,聽見皇后提到五皇子,心里很不高興,“那個賤種只知道裝模作樣,孤可是太子……”
“閉嘴!”皇后眉間全是冷意,嚇得太子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了。
“皇兒,你記住了,任何時候,你都要把身為太子的尊貴記在心里,你根本不需要每日都往你父皇身邊湊,你要的東西,母后通通都會替你奪來!”皇后說得斬釘截鐵,太子也聽得心花怒放。
皇后看見太子那一臉的喜色,心里又嘆了一口氣,這孩子,還是不夠穩重。
皇后抬步就走,太子趕緊問道,“母后,您去哪?”
皇后頓了頓,“去看看你那些好弟弟們,順便見見你外公。你還在禁足,趕緊回去吧,本宮會替你把這事兒圓回去的。”
太子只好應了,心中很不以為然。在太子看來,不論是禁足還是罰俸,對他來說都無關痛癢,沒什么影響。
皇后把太子出府這件事兒給圓過去以后,立刻就召喚了丞相,閣老,還有眾位位高權重的大臣。
皇帝生病,朝堂無人主持,皇后自然也顧不得什么后宮女子不得干政之類的話了。
眾位大人們也不介意,皇后暫時出來主持大局也是應該的。他們已經習慣了皇帝偶爾這么來上一次大病,反正皇帝總是會醒來的,到時候再說吧。
可惜這一回,卻并不會再同往些時候一樣了。
皇后直接提出要解了太子和五皇子的禁,畢竟太子身為儲君,老關在府里也不像樣。至于五皇子,不過是順便而已,省得那些人又傳出什么不好聽的話。
在場的都是老臣了,加上皇后說的話也實在是在理,大家稍微商量了一下,也就同意了。
于是,太子和五皇子不過是被禁足了區區半月,便又被放了出來。
對于這件事兒,最不高興的就要屬楚錦容了,他都準備好了要在父皇不經事,太子和他的死對頭又都被關府里出不來的時候大展身手,打算好好顯擺一下他的能力,好讓那些老不死的發現他的好。結果,他這邊還來不及表現呢,那邊太子和老對頭又都出來了。
楚錦容一口老血憋在了胸膛,差點沒把自己給活活憋屈死。
好容易才等到太子和他的老對頭狗咬狗一嘴毛,他好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結果皇帝又病了,太子和老對頭的事情又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當真讓人郁悶的很。
楚錦離得到這個消息,不過只是把手中新得的一套八寶琉璃盞給捏碎了而已。
“殿下……”侍從小心翼翼的瞧著楚錦離。
楚錦離拂開碎片,嘆息道,“太子此番提前解了禁,我們做弟弟的,合該去祝賀一下才好。不過現在父皇還在生病,也不用太過高調,選一支庫房里頭的老山參送過去就好。”
“是。”侍從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