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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林一又搖了搖頭，沖著那已難以自持的天寧坦然道：“你手中的九天鑒，如假包換，只是其中的途徑被我涂抹，與你坑害凌道、青葉的手段倒也如出一轍……”他舉手示意了下，接著分說道：“此乃贗品，為我耗時一月煉制所成。而其中的星圖與路徑，卻是完好無損。”

在場的魔修高人，共有八位。不管是凌道還是天寧、天棄，均是神色恍然而又滿臉的尷尬莫名。

今日此時，什么都明白了。

早在古海神器問世之初，林一便獲悉了一切。或者說，他當(dāng)時就躲在古海島上，并以鑒賞揣摩之名，用了一個月的苦功來仿制了一件神器。而他奉還原物之際，竟將其中的路徑加以涂抹修改。也就是說除了他之外，再無人知曉九天的去向。

之后，林一便像個沒事人一般，大戰(zhàn)九龍?zhí)粒D九玄、敗魔尊，成就千荒至尊。接著他又解救妖荒，蕩平魔城，再不緊不慢追到了靈動星域與混沌星域。當(dāng)眾人你爭我奪而精疲力竭的時候，他最終現(xiàn)身笑看四方。所有的一切，均在他的掌握之中！

林一咧嘴一笑，又道：“我曾經(jīng)有言在先，沒誰可以前往九天……”

天寧依然在盯著林一，帶著不盡的感慨嘆道：“我等老朽之輩，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間。以你如此的年紀(jì)，如此修為，如此的心機(jī)，倒也不足為奇……”他抬手一扔，玉盤悠悠飛了出去。沒了路徑的九天鑒，與廢物沒甚兩樣。就如他耗盡了心血的一無所成，只能任憑光陰吞噬而歸于虛無。

曾幾何時，為了古海神器還亡命廝殺。而此刻目睹著那玉盤在星空中徐徐飛行，在場者竟然沒有一人去伸手搶奪。

林一抬手虛抓，遠(yuǎn)去的玉盤倏然飛回。他沖著大徹大悟般的天寧又笑了笑，很是無辜地說道：“林某千八百歲的年紀(jì)，已然不小了。而即使機(jī)緣湊巧，林某的修為也是生死歷練所得。至于心機(jī)……”他撇撇嘴角，又道：“林某雖然諳熟人性，卻從不曾有過害人之心。只道是緣來風(fēng)起，緣盡心去。自有天道惶惶，守一個本我常在！”

四周靜寂，眾人無語。

在場的哪一個不是萬千歲數(shù)？千八百的年紀(jì)根本不值一哂。而那位卻侃侃而談，渾似一個歷經(jīng)滄桑的老者。不過他隨后所說，倒是頗有境界而給人醒悟。

天寧默然片刻，不由得拱起雙手：“有忍乃濟(jì)，無欲則剛。林老弟之境界高遠(yuǎn)，令人欽佩！”

林一手上的玉盤沒了，取而代之一個酒葫蘆。他舉起葫蘆灌了一口酒，隨即將之懸在腰間，又頗為愛惜地輕拍了下，這才應(yīng)聲道：“林某俗欲難離，俗念難卻，實(shí)乃俗人一個，不堪贊譽(yù)……”

天寧遲疑了下，緩緩問道：“林老弟，不知又該如何發(fā)落我等？”他話到此處，憂心忡忡地回頭一瞥。天棄兀自強(qiáng)挺著身軀，而整個人卻在微微搖晃，唯有緊握的雙拳與決然的神色，透著他不肯屈服的悲壯。

林一沖著不遠(yuǎn)處的凌道微微一笑，轉(zhuǎn)而看向天寧，說道：“跟我走……”

凌道暗吁了下，有些失落。

果不其然，只聽林一接著說道：“我?guī)еT位前往九天，并將《三皇經(jīng)》傳授給諸位。假以時日，你我必有叱咤云霄那時……”

凌道心神一緊，恍然暗忖。倒是忘了，他還有《三皇經(jīng)》……

天寧微愕，隨即與天棄等人面面相覷。而伏靈與鬼日、鬼夜則是情不自禁往前靠近，一個個神色期待。

在此處袖手旁觀的，只有斗將與天星。見到眾位魔修被林一收拾得服服帖帖，他二人驚訝之余，又暗暗嘆服不已，忽聽前往九天以及《三皇經(jīng)》，兄妹倆頓時為之一振。

天寧與天棄換了眼色，轉(zhuǎn)而慎重道：“林老弟！且容我等斟酌一二……”

林一背著雙手，從容如舊，而說出來的話語卻是更加干脆，淡淡輕吐四個字：“不容斟酌！”

天寧老臉一僵，有些不知所措。

跟著我走，并非相商，而是一句不容拒絕的上諭。但若不從，和風(fēng)細(xì)雨頓時便作電閃雷鳴！而在場的八位魔修，半數(shù)倒戈，余下的四人傷重難支，再經(jīng)不起一點(diǎn)折騰……

伏靈很是瞧不起那幾位老友的優(yōu)柔寡斷，不然自己當(dāng)初也不會被凌道偷襲而無人援手。她率先舉手道：“林一！老身拓荒未罷，天上地下由你……”

鬼日與鬼夜跟著說道：“林尊！我二人也有拓荒之功……”

天寧躊躇片刻，無奈的神情中綻開一絲苦笑，應(yīng)道：“老弟既有宏圖大志，我等不妨相助一臂之力！”

天棄默默抬頭，慨然長嘆……

第一千四百八十六章 從不尋常

天寧、天棄、脩濟(jì)與申達(dá)，四個人湊在一起盤膝而坐。諸事已罷，且借機(jī)緩口氣。太累了，歇歇吧！

伏靈與鬼日、鬼夜，則在數(shù)百丈外另湊一處。而三人卻無心歇息，只將眼光打量著不遠(yuǎn)處的另外幾道人影。

以上七位，乃是患難與共的老友，如今卻突然疏遠(yuǎn)并分成了兩群，彼此間形同路人。個中緣由，還真的說不清楚。這天下最為莫測的不是天道，而是人心。

凌道則是一人獨(dú)處，同樣在默默留意著四周的動靜。臉上的青紅淤腫已漸漸消失，飽經(jīng)蹂躪的肉身應(yīng)該并無大礙。而他內(nèi)在的創(chuàng)痕卻是極為慘重，不知何時才能真正的痊愈。還有莫名的離殤，叫人神魂難安！

“唉！癡癡絆絆幾多年，又何苦呢！你倒是死得其所，叫師兄情何以堪！試問蒼茫大地，誰又不是一葉浮萍？且看天涯零落，有腳步惶惶而身影匆匆……”

凌道回首遠(yuǎn)眺，眼光深處帶著一絲不為人察覺的悵然。少頃，他搖了搖頭，轉(zhuǎn)而看向另外三道人影。

“且不提恩怨如何，那個林一倒也不錯。看來他頗為倚重我凌某人，至于天寧那個老家伙，且走著瞧，哼……”

千丈之外，有三人正在說話。

“大師兄業(yè)已返回，并帶走了你所留下的仙皇傳承？”

天星詢問過后，再次得到肯定，她不禁笑逐顏開，如釋重負(fù)般連聲又道：“嘿嘿！有大師兄在，妖荒無憂也！”

斗將的黑臉上也露出笑容，卻欲言又止。

天星沒了后顧之憂，喜道：“虎頭若是知曉我兄妹二人尾隨而來，卻毫無察覺，那家伙定然惱羞不已，嘿嘿！老大，你我不如前去找尋……”她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有了脾性相近的伙伴，且嬉笑無忌而快樂多多，想起來著實(shí)叫人振奮！

林一擺平了那七位魔修之后，這才顧得上身旁的兄妹倆。他沒有詢問兩人的來由，只管將畢亢的下落如實(shí)相告。他見對方絲毫沒有回轉(zhuǎn)之意，佯作不知，抬手摸出那塊古海神器“九天鑒”，稍加端詳，旋即默然凝神。

斗將很想道明來意，又遲遲難以開口。見林一手上正忙，他只得與天星一起好奇觀望。那白玉圓盤在法力的加持下，有九彩光芒微微閃爍。

一炷香的時辰過后，林一手中的玉盤恢復(fù)了原狀。他沒作遲疑，順手將之遞給了斗將，分說道：“我已將涂抹的路徑加以修復(fù)，且由你二人帶回，交予各家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