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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道則是緊緊盯著那道門戶,神色中閃過一絲狐疑。而神識所見,并無異常。如此想來,即便是天寧狡詐陰險,他也不會故技重施。淺而易見,那才是通往九天的門戶所在。師弟啊,你倒是死得其所,不然師兄我又如何免去一劫……
天寧抬眼打量,又沖著手中的玉盤加以對照。當其確認無誤,枯瘦的臉頰上洋溢出難以掩飾的喜色。他沖著不遠處正在躊躇不定的凌道呵呵一笑,轉身意外道:“天棄!事已至此,何妨一同離去……”
天棄來到此處之后,同樣是心緒激蕩而難以自已。而他不過是躊躇片刻,竟然慢慢退向一旁。見師兄發問,他咬咬牙關,一甩長發,帶著決然的神情與滔天的狂意,沉聲道:“諸位且去,我要留下看守基業……”
天棄并非不想走,他只覺得心事未了。據說林一殺了九玄,又打敗了凌道與青葉二人,強大的叫人難以置信。倘若一走了之,豈非要將洪荒拱手相讓?不能便宜了那個小子,自己才是未來的帝皇至尊。當洪荒一統,到時候再尋九天不遲。
天寧沒再勸說,而是善解人意般地微微一笑。
魔城尚有伏靈等諸多高手坐鎮,祖宗的基業丟不了。這位師弟既然要留下,且由他便是。也好讓那個林一有個伴,呵呵……
天寧拱起雙手,便要留下幾句交代。而他尚未開口,身后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慘叫——
“老友救我……”
兩、三千丈之外,便是七彩閃爍的“天界”。而“天界”中的那道門戶縫隙之中,此時竟有兩人深陷其中。慘叫的是平穆,半個身子已被光芒吞噬。而他卻緊緊抓著孜天不撒手,驚恐中連呼救命。對方原本想要救他,卻被抓住而難以掙扎,頓時慌亂起來,只管拼命撕扯躲避。數十余丈外,則是目瞪口呆的脩濟與申達。四人原本同行,誰料眨眼間那道門戶便成了吞噬性命的血盆大口。所幸稍晚一步,不然可想而知……
天寧與天棄循聲看去,皆驚愕難耐。那分明就是九天門徑,怎會成了生死絕地?
平穆察覺不妙,返身便抓住了隨后的同伴。眼看著生死旦夕,他抓得愈來愈近。而孜天見到自己惹禍上身,竭力擺脫。一時之間,兩人亂作一團。
“你且放開……”
“砰——”
“你敢見死不救,便同歸于盡……”
“你……啊……”
孜天見平穆不肯撒手,隨即迎頭痛擊。對方絕望之下,愈發瘋狂。一對相識相交的無數萬年的老友,在這一刻生死相拼。而不過瞬間,那七彩光芒稍稍扭曲,其中的門戶縫隙驟然消失,兩個相互糾纏廝打的身影也隨即消融不見,只留下凄慘的叫喊聲在星空中久久回蕩不絕。
脩濟與申達,算是命大,堪堪躲過一劫。而親眼目睹著同伴的慘死,已讓兩人驚慌不已,急忙轉身躲開,雙雙失聲道:“天寧長老,何故如此……”
何故如此?你問我,我又該問誰?
天寧猶自瞠目怔怔,儼如失魂落魄一般。即便是脩濟與申達來到了身前,并出聲質疑,他還是渾然不覺,猶自難以置信地瞪著前方。那道七彩天界中的所謂的“門戶”,在活生生吞噬了兩條性命之后,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好似什么都未發生,只是一場幻境而已!
而若是幻境,豈非是說,九天之行就此而止,所有的付出盡為虛妄……
天寧從前方收回眼光,慢慢掠過惶恐不安的兩位大巫,以及同樣神情詫異的天棄,這才落在手中的玉盤之上。他長須顫抖著,枯瘦的面頰透著一絲絕望,自語道:“莫非……神器有假……”
“哈哈……”
便于此時,一直陰沉不語的凌道忽而放聲大笑。數十丈外,他手扶青髯,滿臉的陰霾一掃而光,且周身上下彌漫著驕狂的殺意。
四位魔修高人尚自沉浸在巨大的失落與彷徨之中,那大笑聲便如一記重錘狠狠擊來。天寧察覺有變,禁不住心頭一沉,卻再顧不得多想,忙與天棄以及兩位大巫左右散開而神色戒備。
凌道并未趁機發難,只管盡情大笑,直至片刻之后,這才帶著猶未散盡的恨意冷冷看向天寧,不無揶揄的嘲諷道:“九天門徑何在?哦,我明白了……”他話沒說完,佯作恍然道:“唯有害死隨行所有的人,方能獨享天緣。為此,你不惜故技重施……”
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 太驚人了
若是說之前的大笑聲像是重錘,令人心神繃緊,那凌道他隨后的一番話便似直透命魂的利劍,叫人毛骨悚然。
是啊,短短的時辰之內,接連死去了三位仙道高手。不管是青葉,還是隨后的兩位大巫,所遭遇的下場并沒有什么不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一人,天寧。他持有九天鑒神器,為了獨享天緣,除掉隨行的所有人,并非沒有可能!
脩濟與申達神色微變,禁不住往后慢慢退去。即便是天棄也是稍稍遲疑,隨即橫眉側目。
天寧猶在沖著手中的玉盤怔怔發呆,忽而有所察覺,抬眼看向天棄與兩位大巫,只覺得心頭添堵而有口難言。縱橫馳騁了無數萬年,從未陷入到了如此兩難的境地。哪怕是被困在**秘境之中,也沒有今日這般的窘迫啊!這一切究竟為何,又錯在何處?
四周一片靜寂,而六道灼人的眼光卻渾然如舊。尤其是凌道那嘲諷的神情中所透露的一絲不屑與憎恨,更是讓人如芒在背而無所適從!
片刻之后,天寧笑了。
他笑得有些苦澀,有些頹廢,也有些無奈。而面對天棄與兩位大巫的質疑,卻不能熟視無睹。面對凌道的別有用意,更不能無動于衷。他舉起手中的玉盤,緩緩說道:“神器有假,你我均被騙了……”
脩濟與申達沒有言語。
天棄皺了皺眉頭,說道:“師兄!九天鑒乃上古之物,為你我親眼所見,緣何有假……”他與天寧曾多方勘驗,早已確定神器無誤。如今對方卻忽而改口,究竟何意?
百丈之外,凌道也在笑著。只是他的笑容中,透著冷意與殺氣。他將四人的神情看在眼里,適時又說:“天寧長老,你如此居心叵測而濫殺無辜,著實叫人心寒吶!凌某有所不忿,勢必要為魔修的同道討個說法……”
前一番話足以將人逼入絕境,后一番話則是兇相畢露而置人于死地!
凌道話音未落,抬手抓出一柄三丈多長的魔槍。隨其揮臂一擺,四周頓時煞氣環繞而寒意逼人。這就叫得勢不饒人!
果不其然,脩濟與申達面面相覷之后再次往后退去。他二人已是身心疲憊,管不了孰是孰非。還是自家性命要緊,恩恩怨怨過眼浮云吶!
天寧有些慌亂,忙帶著求助的神色看向一旁。
魔修的九位老人之中,以天棄最為彪悍善戰。只要他還能明辨是非,便不怕凌道趁機作祟。只是那位師弟神色躲閃,顯然是在遲疑不決。
天寧不禁心頭一沉,臉上的苦澀更濃。
什么是輸,什么是贏?但有一絲轉機,便可翻盤取勝。那個凌道并未甘心認命,不過是在蟄伏忍耐而伺機報復罷了。真要單打獨斗,老朽絕非他的對手。而眼下打也打不得,說又說不得,形同作繭自縛而無可奈何。想想也是,神器怎會有假呢?而若非有假,為何門戶消失,還枉死兩人……
“想我家師門下,曾有兩大長老與十二大巫,可謂昌盛一時而傲視八荒,卻因你天寧的無能,致使魔修每況愈下。如今你又殘害同門,實乃罪惡不赦。凌某饒你不得……”
凌道丟了多年經營的魔城,還被追得落荒而逃,而他始終隱忍不發,只為了最終的雷霆一擊。尤其他咄咄逼人的話語,凜然的殺氣,顯然是那個雄霸四方的魔尊又回來了。他抬起魔槍一指,不容置疑道:“天棄長老,迷途知返,猶未晚矣!不然平穆與孜天兩位大巫就是你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