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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道子忙回轉身,面帶驚惶之色,不安問道:“不知道長還有何事?”
林一看了一眼那孩子,輕聲道:“這孩子是你兒子?”
吳道子面帶窘色,苦笑一聲,說道:“唉!這是我親生兒子,今年十歲,名叫天福。”
他看了一眼獨自沉思的少年,遲疑了一下,接著說道:“我觀小道長應為避世高人,該不會與我父子一般見識!還請放過我父子二人,下感激不!”吳道子說完,又深深彎下了腰。
“我答應不會為難你父子二人,只是尚有一絲不解之處,不知可否為我說的詳細一些?”
林一看著二人說道。
吳道子雖一副猥瑣奸猾模樣,可對待自己兒子卻真情流露。而那孩子眉清目秀,與其父長的毫無相似之處,或許是兒隨母像。可這道士怎么還能娶妻?林一心有惻隱,卻依然要問個明白。
吳道子苦笑一聲,說道:“既然道長詢問,下只好詳細道來。也罷,命亦如此!”他拱拱手,接著說道:“我原名吳道清,幼年入蒙,弱冠之后,勤耕苦讀,也有了讀書人的身份。不料于訪友途被山賊劫上了山去,為保性命,只好茍全。而下家境清寒,病妻幼子苦守。
好幾年前山寨被破,下僥幸留得性命逃了出去,而病妻已去,只留下我這苦命的孩子。街坊鄰里傳言下曾為山匪,致使眾叛親離。我父子二人只好淪落他鄉,途巧遇讀書時的同門。我這同門為縣衙書辦,求他為下謀個營生。無奈,下從匪幾年,無人敢留,只好求他為下辦了道士牒,也好攜子乞討過活。我父子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聽聞這玄元觀沒落且無人照看,故此這般……”
原來這道士就是黑風寨上的吳先生,為人頗有機智,被山寨掠上山去,為了求活,只能做了山寨的軍師。待太平鏢局破了山寨后,他終于逃回家去,可夫人已然病逝,只留下一子。
吳道清雖相貌猥瑣,卻以讀書人的身份討了個漂亮而賢惠的夫人。無奈,家遭巨變,此女帶著兒子孤苦無依,也算是薄命之人。
吳道清山上幾年落得個從匪的名聲,家里呆不下去,只好帶著七八歲的孩子四處流浪。幾月前來到這玄元觀,父子二人算是有了有了落腳之處,誰知被真正的觀主上門來了。
這吳道清也是個苦命人,林一暗忖之后,問道:“你們父子二人不知以后去向何處?”
吳道子慘淡一笑,搖了搖頭。林一又說道:“若我留你們父子二人此看守道觀,你父子可否愿意?”
吳道子聞言一怔,他看著小一清澈如水的眸子,言不似作偽,不禁面露喜色,忙一把扯過天福,躬身行禮謝道:“多謝林一道長收留,我父子二人一定好好看守道觀。”
天福也帶著童音道:“多謝道長收留!”
“呵呵!道觀總要有人住的。吳道子,這玄元觀的觀主你還是做著!”林一的心頭也是一輕。
“這,這怎么成……”吳道子頗顯詫異的說道。
“怎么不成?我玄元觀千年傳承,至今沒落如此,僅剩下我一人而已。眼下你父子二人愿加入玄元觀,好事一樁啊!”
林一并非心無牽掛。他擔心自己以后去天下游歷,這玄元觀再無人看守,只怕以后會真正變作一堆廢墟的。如今多了這吳道子父子二人,玄元觀的傳承雖艱難卻可延續下去。他也放下了一樁心事。
“天福拜見觀主!”孩子機靈的上去施禮,吳道子沒有阻攔,反而欣喜的看著兒子。
林一從未被人如此拜過,他被嚇了一跳,想躲避,卻又硬生生忍住了。
吳道子見對方不以為忤,也上去施禮,被林一忙伸手虛扶,面露窘色道:“吳道長可別這樣,我玄元觀就你我三人而已,無須多禮!”吳道子只覺得一道無形氣流把自己托著,根本彎不下腰,心駭然,這玄元觀雖已沒落,而傳承不凡。他山寨呆過,也算是有些見識。
“觀主真的好武功”吳道子由衷的贊嘆一句。
“呵呵!稱我林一就行了。”林一笑道。面對著玄元觀的殘垣斷壁和這僅有的三人,觀主喊的讓人有些不自。
吳道子的神情也從容了許多,他問道:“不知林道長現居何處?”
“我下面的山谷,為師父守靈。吳道長山上居住就是,無須多想。”林一接著說道:“這大殿與偏房都可居住,你父子二人隨意就是。”
“觀主!您能收我為徒嗎?”
“唔?”林一轉身看去,見天福眉目靈動,聰穎機智的模樣,很討人喜愛。他搖頭笑道:“你喊我大哥也成的,我才多大年紀,怎能授徒呢?不行。”
天福焦急說道:“道長武功這樣厲害,怎么不能收徒弟呢?”他滿臉的企盼。
一旁的吳道子也是懇求的目光望向林一,要是林一能傳授天福武功,自己父子二人以后也多了點依仗。
“這……”看著天福的模樣,又看看吳道子惴惴不安的神情,林一原地走了幾步,沉思了一下,抬頭看向二人,說道:“這收徒暫且不提。不過我可以教天福武功,玄元觀傳承可以傳授的,我都會傳與你父子二人。”
“徒兒拜見師父!”天福沒等林一話落,就跳起來撲跪地,“咚咚”磕了幾個響頭。
林一忙后退一步避開,急道:“我可沒說收你做徒弟啊!”父子二人心有靈犀,吳道子也行禮作為答謝。
“師父可以不當我做徒弟,可徒弟心,師父就是師父!”天福自個很利的爬起來,滿臉興奮的說道。
這孩子比自己十歲時機靈多了,可自己也才十歲啊!
看看自身破舊的衣衫,哪里還有點道士模樣,剛剛被喊作了觀主、道長,現有被人喊作師父,這……
第二十四章 出山
小山坳的草棚里。
林一把七式玄元劍法和玄元功用筆抄錄了一份,又把玄元符箓和草匯撰里,凡俗可以用到的符箓與草藥方摘抄了出來。他猶豫了一下,又從玄元真人改過的《玄元訣》,摘錄了前三層的功法。
手里的幾張鹿皮,是老盧留下來的,上面抄錄字比紙張布帛要強一些。
林一收起了手里的東西,走出了草棚。不一會,吳道子父子一前一后出現小山坳里。
“林道長,我父子二人來了。”
離著老遠,吳道子就忙不迭的施禮。林一微笑著算是打了個招呼。天福也一本正經的走過來躬身施禮:“弟子見過師父!”
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徒弟,林一有點兒頭疼。雖不把天福當徒弟看待,可被天福左一句右一聲的“師父”喊著,雖心里不答應,可嘴上也不好拒絕。
難道現自己這樣小的年紀,也成了這十歲孩子的依靠不成?
林一卻不知,他吳道子父子眼里,是真正的高人。
一個少年,獨自一人隱居這無人的山谷,武功神秘莫測,一身破舊的衣衫遮掩不住眉宇間的神采,不經意帶有微笑的面容上,有著一份淡然與灑脫,這不是高人又是什么呢!至于其年紀,則直接被二人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