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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實讓她都學了一把。
付可今搖搖頭,說:“也不知道他們最后會怎樣,雖說白嘉樹對文纖纖不是很感興趣,但如果兩家要聯姻,也由不得他喜歡不喜歡?!?
季清和未語,略略點頭,回應著付可今的話。
她聽著電視機內傳來的文纖纖的聲,手上繼續動作著整理行李,看不出情緒。
付可今走后,季清和洗漱完便要睡,季姝卻突然敲響她的房門。
她趿拉著鞋,起床去為她開門。墻邊時鐘已十二點,季姝一般這時早就入睡,不知這么晚什么事?
門把扭動,季姝身著一套淺色睡衣站在門邊。她手中是一個紅色的小福袋,最上有一圈金黃色的線,將敞口系緊。
季姝將福袋打開,里面是一尊玉佛。
“這個保佑你出入平安,我年前特意去求的?!?
季姝之前是一位堅定的無神論者,這次不知是不是因為癌癥的緣故,竟也開始信起神神佛佛。
季清和將福袋接過。
垂眼看著。
碧綠青得透徹,翡翠經過精細雕刻成一尊小佛,種水極好。
“不用天天戴著,放在枕頭邊就好。”季姝說。
季清和嗯了聲。
下一秒又聽見季姝低低的自喃,像無奈像釋懷:“你工作離我很遠,我無法保護到你。我只能多多拜托神明,保佑你出入平安,身體健康?!?
季清和一怔。
久久不語。
房內的書桌抽屜里的最里層,放著一本日記,記載著她所有青春的日記,里面寫得最多的兩句話便是:
“我的媽媽不愛我”
“我希望媽媽多愛我一些就好了”
季清和想,如果高中時的季清和聽見季姝這樣誠懇體貼的話,可能會當場哭出來吧。
但如今的她沒哭,因為她為這個破碎的家而流的淚,早在高中時就哭干了。
第21章 蔣一
# 21
出發禾城的那日, 張繼宇同季姝一同陪送季清和到機場。
季姝一路話少,叮嚀囑咐的話大多都由張繼宇說, 斷斷續續地說著天冷加衣,餓了要吃飯,等等這種車轱轆話。季清和一一聽著,也沒嫌煩。
送行的腳步在安檢口前停住。
“我走了?!?
季清和用拿著登機牌的手向他們揮了揮,轉身通過安檢,往候機樓前去。
季清和的步伐一步步向前邁,張繼宇和季姝則立在原地, 一直目送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野里才回神。
張繼宇收回視線,身側的妻子的目光仍粘在季清和方才走過的通道。
他說:“我們走吧?”
季姝卻未動, 也未回答他。雙眼仍直直看著前方,心中想著,季清和上大學時, 她從沒送過她一次。
高考填報志愿時,季姝當時想讓季姝留在省內,江城也有很好的頂尖985。但季清和不肯,她想脫離母親的掌控, 于是默不作聲地將每一個志愿都改成離江城天南地北的學校。
季清和瞞得風聲不露,直到禾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寄到家,季姝才知道季姝將志愿改了。
其他家里,若是孩子受到禾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家長必會開心, 祝福和擁抱全送給孩子。
但在季家,季姝看見通知書后,給了季清和一巴掌。
原本已近乎冰裂的母女關系,因這件事極度惡化。季姝也因心中郁氣, 從未送過季清和去上學。
自上大學始,季清和總是背著行囊獨來獨往于江城和禾城,她從未說過一句抱怨或者委屈,堅強地像出生起就不用依賴任何人。
此刻,季姝站在這,像是對于當年未來送行的姍姍來遲。
她努力幻想著女兒當年離開的背影,是不是也和今天一樣,或許比今天走得更堅決。提著行李和書包,自己一人奔赴兩千公里外的遙遠禾城,頭也不回地離開。
那時候的女兒,總被人夸獨立令家長省心,但在季姝的眼里,她的一舉一動都是對她家長權威的反抗,是實打實的叛逆。
其實小時候的女兒,乖巧懂事聽話,愛抱著她的腰奶聲奶氣叫媽媽。那到底是從什么時候清和開始叛逆,母女相處得像仇人呢?
季姝認為這一切錯誤的起點都源于季清和高中時的早戀。
當初她以命相逼,才將季清和與那個男生拆散。本以為一切會回到正軌,但沒想到軌道從這里偏離后再也駛不回她原本為季清和預期的規劃內。
自此,季清和的逆鱗,一片片長起,布滿全身。
一切都是從那時候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