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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明確,行動方案扎實,每一分錢都預估的清楚。lumi對尚之桃說:“看到了么?這就是一頭倔驢該死的魅力。我大概明白為什么董事會一定要他上了。不是他還能是誰?”lumi現在特別喜歡欒念,她甚至原諒了欒念平時的傲慢,覺得他不傲慢就不正常了。
lumi說欒念是倔驢,尚之桃忍不住嘿嘿笑了兩聲。
“你笑什么?不是么?”
“是是是。是挺驢。”尚之桃忙應和她。
欒念針對這一版預算立項沒有上一次的棱角,但還是提出了改進方向,約周五再過一版。在最后,他突然說:“我是不是太嚴格了?”
大家都愣了那么一愣,不講話。
他自己卻笑了笑:“周五見。”然后結束了會議。
尚之桃回到家看到孫遠翥和張雷正在討論一個技術問題,他們討論無人駕駛技術。2010年,無人駕駛只是一個概念。但孫遠翥的公司卻投了預算在這件事上,他作為高精尖技術人才被調進了項目組。
“主要是在北京不好做測試,我們的模型沒有地方跑。只能去外地沒有人的地方。”
“技術不成熟,會有隱患。去外地也挺好。”
看到黑眼圈的尚之桃都打住了:“你通宵了?”
尚之桃點點頭:“公司搞預算來著。你要去哪兒?”是問孫遠翥。
“西北。”
“那要很久嗎?”尚之桃有點舍不得孫遠翥,她習慣了他周末或者晚上給她和孫雨講各種各樣的知識。他的頭腦中裝著一整個宇宙,有時尚之桃看著他會想,他一定讀過全世界的書吧?
孫遠翥跟欒念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欒念有棱角、堅硬、冰冷、光芒萬丈,孫遠翥溫和、內斂、腹有詩書氣自華。尚之桃會害怕欒念,但不會怕孫遠翥。
“是。”孫遠翥對她笑笑:“給你寄好吃的。”
“只給尚之桃寄嗎?”張雷在一邊打岔。
“都寄。”孫遠翥臉微微紅了,對尚之桃說:“快去睡吧,你看起來太疲憊了。”
“好。”尚之桃向房間走,又轉身回來對孫遠翥說:“你要注意安全呀!”
“放心。”
在北京飄著就是這樣,哪怕一個屋檐下見一面都很難了。大家都加班、出差、聚會,每一天都安排的滿滿當當。尚之桃確實覺得很累,洗了澡就躺到床上,補了一覺。
到周五的時候她跟著同事們抱著電腦去會議室,一推門就看到欒念坐在那兒翻雜志,雜志上是他們公司為一個日化大品牌設計的平面廣告。
看到他們進來,他停止動作,將雜志放到一旁,對秘書說:“給大家分一下吧。”他從香港帶回蓮香樓的糕點,無比精致,每人一小份。尚之桃坐在第二排,接過糕點放到椅子自帶的小桌上,抬起眼看到欒念的目光。他淡淡看她一眼,與看旁人無異。尚之桃想起自己前幾天總結的體面:坐直身體,若無其事,仿佛什么都沒發生。又好像在告訴欒念:“luke你別擔心,我什么都不會說的。”于是坐直身體,看起來無懼無畏。我本來也沒做錯什么,她這樣鼓勵自己。
尚之桃從小養成的鼓掌人心態讓她成為一個不容易把事放在心上的人,她這樣的人不會感到銳痛,但她并不知鈍痛也傷人。
這個會開的很快,立項通過了就歸檔到市場部,由市場部進行項目入庫,因為是周五,很多同事有事,就把這個工作交給尚之桃。入庫系統很復雜,每個項目要填的資料很多,尚之桃一頭扎進去,連口水都沒喝,生怕自己將關鍵信息填錯,搞了幾個小時終于搞完。關了電腦站起來,看到欒念的辦公室還亮著燈,他還在工作。
他真的很努力。我要向他學習,做一個即使很有天分卻也很努力的人。
她背著雙肩包出了公司。
樹葉落光了,天又冷了一層。街邊仍舊有醉漢,還有那么幾個跟她一樣攔不到車的人。她不明白為什么人們總喜歡喝酒到深夜,然后在街頭游蕩,這個城市真的有太多深夜醉酒的人。她想,如果我能在三十歲之前在這座城市有個房子就好了。這樣無論多晚,哪怕像現在這樣站在街邊,我都不會害怕。因為我有自己的住所呀!
戴上耳機,聽著歌,琢磨著該往哪兒走,一輛車停到她面前。
不是被她撞壞那輛,那輛估計要修很久。
尚之桃不知該怎么面對他,又想起自己的四字箴言:若無其事。于是上了車,對他說:“謝謝luke,又要麻煩你。”
欒念看了她一眼,身體探到后座拎過一個包裝袋,放到尚之桃身上:“送你的。”輕描淡寫。那標志尚之桃認識,昂貴的禮物。尚之桃好像被燙到了手,再沒了若無其事的淡定,將那包裝盒遞給欒念:“別,我不需要。”
“你不要這個,是想跟我談感情嗎?”欒念啟動車,開車一點不影響他講話。
……
尚之桃覺得自己好像在賣身。只是她的價格貴一點。價格貴一點并不是因為她表現出色,單純是因為她碰到了一個大款。
她緊抿著嘴唇不講話,那包裝盒就在她手中放著。她看著窗外,心想別人會怎么處理這個禮物?她沒有答案。于是問孫雨:“我老板送了我一個包,我該怎么處理?”
“收下。”孫雨只回她這兩個字。
在這座城市里,幾乎所有的商品都被標好了價格,人也是。孫雨經歷過一次痛徹心扉的分手,突然明白金錢的意義。去他媽的愛情,沒有錢就餓死了,餓死了還追求什么愛情?就是這樣的孫雨,后來做起了愛情的生意。也是這樣的孫雨,后來為了愛情奮不顧身。每個女人都曾言不由衷,她們都以各自的方式完成自身的成長。再過一些年,當她們再去回首這段時光,會發現很多事當時根本沒有對錯,只是一種選擇而已。
不是所有人,生來就強大。
要知道你看到今時今日強大的人,都曾在某一段時光、被磨皮削骨,進行自我重塑。
孫雨是這樣,尚之桃也是這樣。
欒念也是這樣。
“是不是我如果不收下這個禮物,你會擔心我把我們的事說出去?”尚之桃終于開口。
欒念眉頭皺了皺,把車停在路邊,罕見的點了一根煙,吸了一根,又是一根,尚之桃不知他在想什么,這沉默很難熬。可她仍舊坐在那不講話,看著窗外,陪欒念抽煙。
欒念其實并沒有煙癮,那天他抽了一根又一根,對眼前虛無縹緲的煙圈著迷。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在賣身?”過了很久,欒念問她。
尚之桃嗯了一聲。她情緒很低落,說不清為什么。
“那我應該給你錢才對。”欒念將煙掐滅:“留著吧。”再不肯多說一句。他將尚之桃送到她小區門口,尚之桃拎著那個昂貴的禮物下了車,甚至都沒有被欒念道謝。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