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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衛蘇是知道的,也心存感激,只是沒想到后來一忙就給忘到了腦后,去見端木嵩的事也就沒個影兒了。
這也就不怪端木嵩黑著臉了,任誰被放了這么久的鴿子,只怕也會氣急敗壞吧?端木嵩至少現在看來還是冷靜的。衛蘇于理有虧,心下有愧,大氣都不敢出,只低著頭跟在后面。
一路無言,直到了端木嵩住處。
端木嵩于主位坐下,也沒有招呼衛蘇,衛蘇已經很自覺的一屁股坐于客位了,看著沒臉沒皮的衛蘇,端木嵩眼皮子抽了抽。
有仆從給端木嵩上了茶,許是早得了吩咐,衛蘇這邊空空如也。
看著端木嵩也沒有安排待客的茶水什么的,衛蘇也絲毫沒有不好意思的意思。只眼睛四下里張望,他還是第一次來到端木先生這里做客。端木嵩是墨家子,以前他不知道,現在經過了解了,也就知道這一流派主要就是發明創造力極強,可以說是當今之世比較受人尊崇的一脈了。
因此,端木嵩還是挺有話語權的。其實衛蘇也是比較尊重這位大佬的,他也有心與墨家人打好關系。
只是……,看著臉黑如鍋底的人,衛蘇不由咽了咽唾沫,自己怎么就不長點心呢,真把人給得罪得狠了,要挽回關系也就難了。好在之前也聽說過端木嵩的為人,知道這人一心撲在墨家的事業上。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爭取化解了端木嵩對自己的誤會吧。
“嗯哼!”端木嵩清了清嗓子,“衛先生好大的架子,還要親自上門請才肯過來。”
衛蘇訕訕一笑,拱手賠禮道:“端木先生誤會了,小子并非是有意失約的。只是初進學宮,一時間不適應,忙昏了頭,這才將端木先生的邀約給忘了。是小子的不是,還請端木先生見諒則個。”
衛蘇話語真誠,實話實說,倒讓端木嵩的臉色好看了一些。
其實這些日子,因著陶家水車之事,他也忙得不可開交。否則以他的性子,也不會到現在才來逮衛蘇了。
不過他心中依舊很不爽,在外誰人不捧著他這個墨家之主,偏偏衛蘇不將他放在眼里。這讓他如何不氣悶?
“也是,衛先生學貫古今,又間雜百家之長,能者多勞,自然不似我等庸碌之人。”
衛蘇汗顏,“端木先生折煞小子了,小子豈敢當?端木先生莫要與小子置氣,小心氣壞了身子,總而言之,都是小子的錯,小子給先生賠禮道歉還不行嗎?”
衛蘇姿態放的很低,他有錯失約在先,不怪人家責怪,幾句話而已,他還能承受。
端木嵩出了一口氣,端起茶喝了一口,語氣比起剛才好多了,“賠禮道歉倒是不敢當的。”
衛蘇順著桿子往上爬,嬉皮笑臉的道:“先生這是原諒小子了。”
端木嵩一口茶差點沒嗆到,眼睛瞪著衛蘇,他何時說過原諒這小子了?
“小子也是聽說了端木先生近日忙得不可開交,才不敢貿然打擾,所以,也不能全怪小子不是?”衛蘇嘿嘿一笑,索性沒臉沒皮的賴皮起來。
端木嵩瞪圓了眼睛,這小子,沒臉沒皮到這個份上,也是世所罕見了啊。
他本就不善言辭之人,剛剛刺衛蘇的幾句話,在氣頭上,也算是他說的挺重的話來。氣稍微一消,他還在后悔自己話說重了。可現在面對這小子什么后悔勁都沒了。
第51章
衛蘇插科打諢的本事了的, 學宮中幾乎無往不利,端木嵩性子素來嚴謹,哪里是衛蘇的對手, 沒幾句好話就讓端木嵩給息了脾氣。
端木嵩心知不能與他掰扯太過, 直接問道:“你說你不是墨家子, 水車, 桌椅這些又是從何得知的?”
衛蘇眼珠子咕嚕嚕的轉,他就知道,端木嵩找他來就是為了這個。
還沒等他開口, 端木嵩肅然喝道:“你要老實回答,莫要想什么花樣糊弄于我,我會派人去查個清楚。”
衛蘇心中一震,想起了白水縣的端木圖, 端木圖,端木嵩,這兩者之間可是有什么關系?眼前的端木嵩想來也是不好糊弄之人,他可得小心謹慎一點。
他心如電轉, 很快想清楚了其中的彎彎繞繞,隨即笑道:“小子不過村野之人,有幸在陶家私學進學過幾年,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墨家子,更不認識墨家人。只不過在多年之前,碰到過一個奇怪之人, 給小子看了一卷書冊, 其中就提到過一些新奇古怪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端木嵩, 見對方正在認真聽, 便繼續道:“原本以為不過是些無用的雜書, 也就沒有去重視。后來村子之中因為水源的問題斗毆傷人,小子想著讀書一場本就應該有為國為民之舉,因此便想著如何解決問題。思來想去,想到了曾經無意看到的書冊,上面新奇古怪的東西或許有用。只可惜,小子當時并沒有用心去記,也就只知道個大概,所以提出來后,又與白水縣的端木圖仔細推敲研究了許久,才會有了如今的水車。至于桌椅,這這樣簡單的東西,就算沒有衛蘇,其他墨家子也能早晚做出來。”
衛蘇的話真真假假,將當初編撰的話說得頭頭是道。讓人抓不到一絲錯處來,就算端木嵩派人前去查探,那也是明面上的東西,至于查找來源……呵呵!鬼才知道是真是假。
端木嵩仔細分辨著衛蘇的話,又詢問起來,“你說是跟白水縣端木圖一起研制出來的水車?”
他回想著端木圖送過來的信,信上早就已經說明了原委,與衛蘇所言差不離。端木圖是他本家子弟,他了解這人是斷斷不會說謊欺騙于他的。如此看來,衛蘇所言是真的了?
至于端木圖對于衛蘇當年遇到的那人,判斷那人是墨家出走的另一支,這個無憑無據的,還真不好說。
衛蘇點點頭,對端木圖的評價很高,“差不多是吧,我說了理論方向,端木圖先生親自動手。不得不說端木圖先生悟性高,蘇所說的東西,他很快就能理解透徹,并且做出來。”
端木嵩嘆了口氣,“那你那個什么結冰之法,也是如此而來的嗎?”這件事在學宮之中傳的沸沸揚揚,他再怎么忙,也是聽過衛蘇弄出來的結冰之法的。
他的弟子也有試過,還送過一些過來,這制冰之法雖然簡單,可很多人對于原理卻是一知半解的。
衛蘇點頭又搖頭,“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畢竟這么多年過去了,記憶也有些模糊。在我的印象里,那書冊并沒有記錄太過詳細,不過卻說要讓人自己動手動腦,萬事萬物都有數,人看不到摸不透不代表沒有。只要本著這樣的研究精神,天上飛的,水里游的,遲早有一天會為人所用。”
衛蘇的話讓端木嵩心向往之,可惜,自己沒能有幸見到那人,那卷書冊。否則,其中的傳承東西必定比起懵懂無知的混小子要多得多。
“所以,小子覺得這很有道理,想到了格物致知,與這個意思聽相近的,于是才有朝著這方面學的念頭。小子在潁陽學宮講學,也是講授其中的體悟。”
端木嵩點點頭,衛蘇能做到這一點已經很難能可貴了。如果他真的將此發揚光大,也是天下國民百姓的福分。
“很多東西還需要摸索前進,衛蘇只不過初學者,真正想要實現,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先生身為墨家宗主,于此應有更多的學術見識,日后衛蘇還請先生指教。”衛蘇誠懇說道。
以后他還有很多需要用到墨家的地方,他是不希望將他們的關系疏遠的。不過端木嵩這個人,雖然性子冷硬,可以看的出來有一顆兼愛之心,否則也不會為著水車之事,忙得夜以繼日了。
這話端木嵩也沒有拒絕,算是默認了,“其實,你所說的這些東西,與墨家的思想很多吻合之處,衛蘇,你應該知道我們墨家的底蘊厚重,在當今之世幾乎沒有一家學說能與我們墨家并肩的。”端木嵩話中帶著無比驕傲之意,這是他們墨家傳承千年,經過許許多多優秀弟子共同創造出來的,每一個墨家子弟都與有榮焉的。
衛蘇點點頭,墨家實力強大,這是毋庸置疑的。
端木嵩斟酌了一會,才道:“那么,你可有意愿加入我們墨家?”盡管知道這樣的可能性很小,他還是問了出來。
衛蘇有些為難,他還真不想被打上諸子百家的標簽,不是他愿意標新立異,實在是他受不慣約束。但凡有組織的都會有自己的一套規矩,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這是他顧慮的原因之一。還有就是其實他的那一套東西以及自己的理念做法與墨家并不盡相同,到時候其中的差異又如何調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