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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唏噓,祭酒大人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那就是接受這次的薦書了。當然了,一切還得依照潁陽學宮的規矩來辦。
雖說是有例可循,只是那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了。當時就有一位不世之材,可以說是百年難遇,那人天資卓絕,世所罕見,年少成名,之后又拜當世好幾位大儒為師,直到學有所成,才令潁陽學宮破格。
而今日,這個叫衛蘇的小子,不過籍籍無名之輩,何德何能讓潁陽學宮為他敞開大門。
眾人有些不解,按理來說,這種人一看就是嘩眾取寵,他們根本不用理會的。可祭酒大人很顯然沒有將此事看作兒戲,反而有支持之意,這就令人費解了啊。
難道這個叫衛蘇的小子真有特別的能耐不成?如果是這樣,又為何名不見經傳。有人這般想著,便將視線看向褚彥那邊。論聰明智計,潁陽學宮中他排第二就沒人敢排第一,或許他能有什么見解。
褚彥并沒有理會這些目光,只拱拱手道:“端木先生,這衛蘇什么來歷,你不如與大家伙兒說說。”
眾人嘩然,原來端木嵩竟知道這個衛蘇小子嗎?難怪了,剛剛還替這人說話。
溫良冷哼一聲,原來如此。
端木嵩也不扭捏,直接搖頭,“我不認識衛蘇,從未見過。”
“不認識?”褚彥也奇怪,不認識端木嵩怎么會在他面前提起這個人?正是從端木嵩口中聽到了衛蘇這個人,他之前出面收錄世家子弟之時才會特意問問這個人。端木嵩這人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只醉心于他的墨家之術,能從他口中說出其他人的名字來,簡直是罕見。所以他才會好奇衛蘇是何人。
然而端木嵩也確是不認識,他只是之前接到下面一個叫端木圖的弟子傳報。信上提到了百余年前出走的墨家另一支,似乎是有一點線索了,可惜大的進展依舊沒有。
而這信上面就提到了一個叫衛蘇的人,像是和墨家另外一支有一點淵源。他已經回信讓他們將人看顧好,等他得空便去會一會他。
沒想到,還沒成行,陶家卻找上門來,說是要和他們墨家合作,共同制作出利民的水車。他當時就是一驚,端木圖的信上就詳細說了這個水車的用途,當時他還半信半疑。這個東西竟然能自己動起來,將處的水運送往高處,可想而知,這個東西制作出來用途該有多大。
陶家送來的水車圖紙讓他不眠不休三日三夜,越想越覺得水車的巧妙。這也讓他相信了端木圖的話,也許這個衛蘇真的有接觸到過墨家的另外一支也說不定。
后來,在皇甫雍那里,他又見到了模樣奇特叫做官椅的東西。問清楚了這東西的來路,端木嵩便下定了決心,不管這衛蘇是誰,他都有必要見見。
聽說衛蘇今年想要進潁陽學宮,于是在褚彥抽到今年的收錄世家子弟人選后,端木嵩破例讓他留意一下這個叫衛蘇的小子。
“確實不認識。”端木嵩又認真的重復了一遍。端木嵩沉默寡言,卻從不妄言,因此他這般說出來,眾人也就相信了。
倒是姜卞出聲道:“我倒是知道這個衛蘇。”他負手而立,“今次收錄的世家子弟,其中有陶家子,頗得我心,我已經收錄其為門下學子了。我能一眼相中,將其收入門下,是因為他的文章頗有見地新意。”
眾人好奇心起,原以為姜卞會說有關衛蘇的話題,沒想到他卻扯到什么陶家子,這都什么跟什么嘛?
溫良呵呵笑道:“這些和姓衛的小子又有何干?你這人,莫不是讀圣賢書讀傻了?”
姜卞也不著惱,慢悠悠的吊足了胃口,又才說道:“你又怎知沒有干系?聽陶家子說起,這文章便是衛蘇所教。”
“啊?”大家都不可置信起來,不過姜卞卻沒必要對他們撒謊吧?不過什么樣的文章能讓姜卞這個儒學大家稱贊并另眼相看的?
“不過,大家好奇這個衛蘇,想來沒有誰能夠有祭酒大人了解吧?”姜卞笑著道。又將話題甩到了皇甫雍身上。
皇甫雍笑著道:“老夫也僅限于這封薦書上的了解。不過據說端木手上制作的水車圖樣就是從衛蘇手中流出來的。”
端木嵩最近和陶家的動作,潁陽學宮的人都是知道的,這個水車已經開始推廣出去,用途不小,于民生十分有利。
現在潁陽城外許多世家莊子,都求上門來,只為求得一架水車,能解決莊子上的用水問題。然而,陶家人都還沒能松口,說是讓真正用得上的平民百姓先用上,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說。
此舉傳揚開來,百姓交口稱贊,能這樣為平民百姓著想的世家大族不多。陶家名望大漲,原本岌岌可危的地位,也暫時穩住了。
他們作為旁觀者,對于陶家現今的情形都是知道的。陶家有如此巨大的利益掌握在自己手中,他卻沒有藏著掖著據為己有,反而將其大力推廣開去。不得不說,陶家主如此的魄力,看來陶家還能支撐些時日啊。
只是誰也沒想到這水車圖竟然是衛蘇拿出來的。
眾人看向端木嵩,心中都有疑惑,溫良忍不住問道:“端木先生,莫非這衛蘇是你們墨家子?”
端木嵩搖頭,言簡意賅,“不是。”
端木嵩倒是想墨家能有衛蘇這樣的人。可惜的是,他翻遍了名冊,衛蘇的確不是墨家子。不過,衛蘇想進潁陽學宮做先生,此事若成,以后有的是碰面的機會。他倒要看看此子是否有緣法。如果可以,將他拉入墨家陣營,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如果大家都沒有異議,那么老夫將按照潁陽學宮的規矩進行考核。論學大典在即,各位也準備準備,一定要拿出自己的本事來好好招待這位小友啊。”皇甫雍笑得如同狐貍。
潁陽學宮好久沒有新鮮事兒了,這下子怎么也得熱鬧一陣子了。
第32章
在場眾人各有各的想法, 有人被這個叫衛蘇的小子勾起了興趣。也有人不屑一顧,一個狂妄自大的小子罷了,等到時候他們認真一點, 讓這小子摔個大跟頭見識見識什么才是真正的先生大儒。
想要入職潁陽學宮做先生, 就得有被虐的覺悟啊。除非是當世令人尊崇的賢者大儒,潁陽學宮才會特別邀請入學宮任教。
否則,那就只能以學宮的規矩, 讓前來自薦之人拿出能夠說服所有人都本事來。只有得到七成以上的先生認可, 才能入學宮當先生,教授學識。
論學大典如期舉行,這是五年一屆的盛事。
潁陽學宮是前所未有的熱鬧,學宮中央最大的廣場, 便是眾所周知的論學廣場了。
這里早就布置好了席位,不同的人分區就席。各地前來求學觀禮之人就幾乎將廣場擠滿了。
潁陽學宮的學子們也早早過來了, 與外來的人不同, 他們的安置地點, 是觀禮的絕佳之處。
荀祁坐在秦湛身邊, 臉上興奮不已,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這樣盛大的場面。潁陽學宮不愧為世上第一學府,看天下的有為之人無不向往就知道了。
荀祁第一次感謝父王將他派遣過來, 如果在邶國,怎能有此見識?或許可以在這些人中發現一兩個得用之人,結交一番,將來發展成為門客幕僚,也能有些許助力不是?
而且, 衛蘇也要參加論學大典, 他已經找到自己先生推薦衛蘇。如果衛蘇的表現能說得過去, 便也能進學宮,到時候大家便成了同窗,衛蘇的前途也不可限量。
之前荀祁聽了衛蘇的法家理論,便急不可耐的去找了自己的先生韓伊。先生聽了之后眉頭緊鎖,思索了許久后恍然大悟,隨即哈哈大笑拍手連連稱贊。
不得不說,衛蘇的一番話,給了不小的啟示,原來他們都走進了死胡同里,沒有跳出一個固有的框架,在舊思維里打轉。有了衛蘇的見解,他們思路豁然開朗,原來還可以這樣啊。
韓伊當時就想見一見衛蘇,卻被祭酒大人的一道召集給叫走了。不過荀祁卻知道,如果衛蘇愿意,成為韓先生門下學子是很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