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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規(guī)矩逐漸延續(xù)下來,很多東西卻早就變了質。有舍不得自己心愛兒子遠行的國君便派遣不受寵的王子代替,慢慢的,便形成了一種風氣。打發(fā)去潁陽學宮的大多是爹不親娘不愛,沒有希望爭奪王位,或者政斗失敗,遠遠被人打發(fā)來的。
而衛(wèi)蘇所在的白水縣,便是隸屬于潁陽城,是這個世界上難得的和平安寧之地。
這一點衛(wèi)蘇還是十分慶幸的,不然的話,他只怕早死了千兒八百回了。對于愛好和平的衛(wèi)蘇來說,一輩子呆在這塊地方也是很不錯的選擇。原本還想出去看看外邊世界的衛(wèi)蘇已經打定主意,將來無論如何,他也絕不會往潁陽郡之外的地方跑。
云水山莊的書冊都是很珍貴的,陶弗也只是同意了衛(wèi)蘇可以過來看,卻絕不允許帶出去的。
好在衛(wèi)蘇重活一世,其他的沒什么長進,記憶力方面卻卓然超群,也許是穿越的福利,衛(wèi)蘇大體看過一遍的文字,基本上都能完全記住了。而且過一段時間翻出記憶來,依舊清晰如同剛剛映入眼一般。
這讓他有些郁悶,這么好用的作弊神器為什么他當年沒能擁有啊?放到現(xiàn)在,又沒有科舉,又沒有應試,豈不是白白浪費掉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還是挺好用的,至少現(xiàn)在他過目不忘,也就不用費力去記那些比較重要的東西了。
“衛(wèi)郎君,你來了?今兒個怎么晚了許多?”打掃庭除的仆人笑問。
這么久以來,衛(wèi)蘇幾乎天天往云水山莊跑,也熟識起來,衛(wèi)蘇又是個平易近人的性子,仆人也愛與他說說話。
衛(wèi)蘇摸摸鼻子,有些尷尬,敷衍道:“家中有點事處理,所以來晚了。”
昨日白水縣回來,買了不少東西,吃的就有不少,他們并沒有跟村人們一起回來。否則這般大肆買東西只怕會引人說嘴,他們到時候反倒不好解釋清楚,索性就避開村人了。
衛(wèi)蘇不信邪,他就不信一個大男人真就弄不好吃的,上次只能說是意外,這次定然不會像上次一樣。于是在衛(wèi)蓁忐忑的目光中,他進了廚房,結果可想而知了,最后還得衛(wèi)蓁收拾爛攤子,這讓衛(wèi)蘇有些愧疚,他還真不敢再有任何想法了。兩人收拾到很晚才睡,所以他今兒才會晚來。
好在仆人并沒有追根究底,讓衛(wèi)蘇松了一口氣。他轉移話題,“云水先生又出門了么?”
仆人搖搖頭,“今兒個先生沒出門,似乎是友人來訪,哦!對了,先生倒是吩咐了小人,如果見到衛(wèi)郎君讓你去廳堂找他。”
這些日子,因為衛(wèi)蘇建議的修建蓄水池的問題,陶弗是早出晚歸的,平日里都不見人影的。今兒個突然找他,想來是有什么事情。
衛(wèi)蘇謝過仆人,也不耽擱,云水山莊他都已經很熟了,不用人帶路便直接朝著廳堂走去。
還還沒走近,就隱隱聽見陶弗的聲音,“不對,不對,衛(wèi)小友所說的跟你這個簡直是兩回事。”
又一個陌生的聲音似乎詢問爭辯了幾句,讓陶弗有些著急,“這是衛(wèi)小友提出來的,理論上是這樣的……”
陶弗還沒說完,遠遠看到衛(wèi)蘇信步而來,立即如蒙大赦一般,站起身迎了出來,“衛(wèi)家小郎,你可算來了。我都快被那個榆木疙瘩給氣死了。”
“??”衛(wèi)蘇滿頭問號,不明其意,只能任由陶弗拉著進了廳堂。
就見客坐上端坐著一個絡腮胡漢子,氣鼓鼓的看了過來。
陶弗狠狠瞪了回去,一邊跟衛(wèi)蘇抱怨道:“虧得他還是墨家子,半點見識都沒有,想法古板不知變通,真是白活了這么多年歲,還比不上衛(wèi)蘇你一根手指頭。”
陶弗想來是氣得很了,話是往夸大了說,把衛(wèi)蘇聽得汗顏,如果不是陶弗還挽著自己的胳膊,他都想閃人了。
陶弗這是將他架在火上烤啊,看對面這人不善的眼神,衛(wèi)蘇有一股扶額的沖動,今日他就不該出門的。
那人惡狠狠的問道:“這就是你說的衛(wèi)小子?哼!聽說那個叫水車的東西就是你想出來的?”
衛(wèi)蘇看看他又轉頭看看陶弗,陶弗不情不愿的解釋道:“這位就是墨家子弟端木圖,墨家子弟最是擅長制作機關巧括之類的。老夫本來想請他來制作你所說的水車,沒想到他竟然不信這世上能有這般物事。說了半天,也說不明白,只能讓人請你過來,好好給他說說那個什么原理的東西。”
衛(wèi)蘇聽明白了前因后果,也是無語,他所知道的都已經說了。至于什么原理,他也只是略知皮毛,跟紙上談兵沒什么兩樣。如果他會的話,也不會讓陶弗去找人商量討論怎么做出來了。
“那個,我也是聽一個前輩說起的,并非我想出來的,我都已經給云水先生說清楚了啊。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比云水先生多知道多少。”衛(wèi)蘇只得將之前的話搬了出來。
端木圖很顯然已經聽過這一套說辭了,也不意外,“如此說來,那位前輩必定是墨家子弟,小子,你可知道他現(xiàn)在在何處?”
衛(wèi)蘇搖頭,這人本來就是他編纂出來的,他要是能找出來那才叫有鬼了,照舊推脫道:“前輩脾氣古怪,自分別之后,便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因此小子也不知道該往何處去尋。”
他必須將話給說死,才不會有后顧之憂,否則以后麻煩就大了。以如今的條件,想要找一個無名無姓的人無異于大海撈針。
果然,端木圖的神色暗淡了下來,雖然早知道就是這樣的結果,他也是抱著一絲希望的。
之前聽陶弗這么說了,他便留心了。認定衛(wèi)小子口中這個人定然是墨家人。一百年前,因為理念不同,墨家分為兩支,一支自認為正統(tǒng),廣收門徒發(fā)揚光大。而另一支則遠走他鄉(xiāng),隱姓埋名。
這么幾代過去了,誰也不知道那一支墨家分支的情況如何。不過看了陶弗拿出來的圖,他心中就有一種猜測,這會不會就是墨家另一分支弄出來的東西。
往事成煙,這些年來,他們墨家子弟都致力于找尋另一分支的下落,卻久而無果。也是因此,他才會想著來見一見這個小子,問詢一下情況如何。
而衛(wèi)蘇的話打破了他的希望,可惜了,這人只怕真不好尋。
只是當年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何墨家的東西會傳于一個外人?這是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的。
第10章
端木圖思維發(fā)散,自己應該盡快將此事稟報上去才是。
不怪他多想,衛(wèi)蘇拿出來的水車圖紙,都是跨時代的東西,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出現(xiàn)過。
這世上只有墨家的能工巧匠能有如此奇巧的心思,造出如此巧妙之物了。但是如果是他們墨家人造出來這樣的物事,是不可能藏著掖著的,就算不對外,對內的墨家子弟也不會隱瞞。
既然他從未聽說哪個墨家子想出這東西,那他唯一能想到的也就是另一支隱居山林,潛心研究學術的墨家人創(chuàng)造的了。
當時他一見到圖,心中就已經驚疑不定,后來聽陶弗說了什么理論,能將低處的水流引向高處,更加覺得此物之功,能有利于大眾。
陶弗說得東西他能理解,不過更深一層的疑問,陶弗卻無法給出答案,他潛心研究了幾日,實在無法,便直接找上來了。
“那么你可還聽他說過什么?”見衛(wèi)蘇急急搖頭,嘆口氣轉移話題道:“我有些問題不甚清楚,你可愿替我解惑?”
“這些東西小子也不懂,該說的小子也給云水先生說過了。只怕端木先生問了,小子也無能為力。”衛(wèi)蘇小心翼翼說道。
端木圖一愣,一時間話到嘴邊,不知道該不該問。
陶弗急了,催促道:“要問就快問,別磨磨唧唧的。衛(wèi)小子,不管你能不能解惑,只需要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就好了。至于有沒有用,我們自然會斟酌商量著辦。這事兒必須得辦好,否則解決水源的問題只能是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