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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和卻潛藏暗涌的目光交纏在一起。陸捷摸索到她的手,輕輕地扣住:“我再問你一次,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如果我不答應,以后你就再也不問了嗎?”賀佳言問。
“這次你一定會答應的。”陸捷回答。
他的語氣十分篤定,賀佳言往他胸口捶了一下:“你的自信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陸捷將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低聲說:“全是你給的。”
她伏在陸捷身上,喃喃地說:“以后就算我讓你走讓你滾,你也不可以離開我。”
“你放心,我肯定會像個流氓一樣纏著你。”陸捷的話說得不正經,但態度非常認真。
聞言,賀佳言從他懷里探出腦袋:“你為人師表,怎么可以說這么低俗的話?”
陸捷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看向她的眼神帶著幾分曖昧:“我不僅可以說低俗的話,還能做低俗的事情,你要不要試試?”
賀佳言從他身上爬起來,再一次罵他:“流氓!”
他倆吵吵鬧鬧的,一個下午就不知不覺地溜掉了。臨近傍晚,賀佳言就把陸捷趕走,以免母親或大哥突然回家。臨走的時候,陸捷說明天見,卻沒有說明天什么時候見。直至他走進電梯,她將將防盜門關上,進廚房準備晚餐。
這晚陶安宜沒有回家,反而是賀佳墨帶著妻兒過來,陪她一起吃晚飯。賀佳言問他們:“醫生有說爸什么時候可以出院嗎?”
賀佳墨說:“預計后天。下午有幾項檢查的報告已經出來了,醫生說結果比較理想,應該問題不大。”
詹慧一邊喂聰聰吃飯,一邊說:“爸應該就是喝酒喝得比較兇,往后不能讓他這樣喝了。我堂叔也有高血壓,他給了我一份食療菜譜。佳言,你得多學學,到時候可以給爸做這些菜。”
“好。”賀佳言說,“你們明天還有事忙嗎?如果有的話,我去醫院陪爸媽就可以了。”
詹慧說:“不忙。上午爸還有做檢查,我們下午一起去看他。”
翌日下午,等聰聰睡完午覺,他們便出發到醫院看望賀元。還沒有走到病房門口,里面就傳來低低的歡笑聲,賀佳墨抱著聰聰走在前頭,而走在后面的賀佳言和詹慧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困惑。
正對著房門的陶安宜率先發現他們的身影,她對賀元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說:“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聞言,賀元和那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同時回頭。賀佳言有幾分驚訝,而詹慧忍不住發問:“高立涵,你怎么在?”
陶安宜搶先說:“高醫生很有心,那天聽說老賀病了,剛值完班就上來看望他。”
高立涵臉帶微笑:“應該的。”
陶安宜又說:“剛才聽高醫生提起,我跟老賀才知道,原來我們很早就見過面了。佳墨和小慧結婚的時候,高醫生也有出席婚宴,難怪我總覺得在哪里見過他。”
賀佳墨朝高立涵點頭示意,高立涵也輕輕地頷首。
“佳言,”陶安宜朝女兒招手,“你過來這邊坐,來陪高醫生聊聊天,不然我跟你爸兩個老人家可要悶壞他。”
賀佳言快速地揣摩著眼下的形勢,她想父母應該知道高立涵就是大嫂介紹給自己認識的男人,他的表現有點殷勤,說不定這個床位也是他幫忙張羅的。為了不讓雙方尷尬,她坐到高立涵身邊:“高醫生,謝謝你來看我爸。”
高立涵說:“不謝。”
陶安宜笑起來:“你倆說話怎么那么客套,年輕人嘛,應該聊聊潮流時尚,說說哪里的餐館好吃,哪里的風景漂亮,然后約好一起去。”
聰聰從來沒有見過高立涵,他窩到賀佳言身邊,睜著圓滾滾的黑眼珠好奇地打量著高立涵。
見狀,賀佳言低聲教育他:“別這樣盯著叔叔看,不禮貌的。”
聰聰轉頭看著賀佳言,稚聲稚氣地問:“姑姑,他是不是陸叔叔?”
聽見這個姓氏,除了高立涵以外,在場的大人都微微地變了變臉色,且臉色各異。賀佳言不敢抬頭跟父親對視,于是硬著頭皮跟聰聰說:“你聽錯了,這個叔叔姓高,高叔叔。”
聰聰“哦”了一聲,鸚鵡學舌般地喚高立涵:“高叔叔!”
高立涵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笑容里帶著幾分溺愛,同時還揉雜著某些意味不明的情感:“好孩子。”
隨后,高立涵跟他們講解一些高血壓病人必須注意的事項。聰聰什么都不懂,聽了大半個小時就鬧著要回家,無論賀佳墨和詹慧怎么哄,他就是要鬧。
賀元很寵孫子,看見聰聰即將要掉眼淚,他便對兒子說:“回去吧,孩子別在醫院里留太久。高醫生,你也回去休息吧,剛值完班應該很累的。”
陶安宜捉住機會,她對高立涵說:“高醫生,你就住在我們小區附近,可以幫忙載佳言一程嗎?”
賀佳言正想說話,陶安宜就給了她一記包含著警告的眼神,她又默默地把話吞進肚子。
跟著高立涵走到員工專屬的停車場,賀佳言帶著幾分歉意對他說:“我媽就愛做這種事情,讓你為難了吧?”
高立涵說:“沒有,你媽媽很和善,跟她談話我很高興。”
開車的時候,高立涵有聽車載收音機的習慣。電臺主持人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緩解了車廂里的沉寂。當汽車駛到公寓樓下,賀佳言道謝:“謝謝你來看我爸和送我回來。”
高立涵點頭:“你真的很客氣。”
為表禮貌,賀佳言目送他的車子離開后才轉身往公寓大門走。只是,她沒走幾步,放在大衣口袋的手機就響個不停。拿出來一看,是陸捷打過來的,她接聽:“怎么啦?”
陸捷“唔”了一聲,接著就沒了下文。
賀佳言以為接收不了,于是把手機拿到眼前,但看見信號格是滿的,她又將手機放到耳邊:“你干嘛不說話?”
“剛從醫院回來嗎?”陸捷問。
“對呀。”剛回答完,賀佳言就覺得不對勁,她頓住腳步,“你在哪里?”
陸捷說:“我在車里。”
賀佳言領會過來,她回頭張望,果然發現陸捷的座駕停靠在對面的臨時停車位上。駕駛室的車窗降了下來,陸捷懶洋洋地將手搭在窗框上,此際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