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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按數字的手一停,露出不解的探尋目光。
許意濃眼眶漸漸泛紅,聲音還帶著一絲哽咽,“姐姐,都說家丑不可外揚,不瞞你說,我跟我老公早就離婚了。”話到此處,她故意仰起頭像是倔強得不讓眼淚掉下來,還深呼了一口氣,“可是奶奶待我這個孫媳婦好,把我當親孫女,我也把她當親奶奶,那個家只有奶奶真心待我,我很他好幾次吵架看在奶奶的面上我都忍了,可再忍還是過不下去了,最后走到離婚這一步,他心也是狠,讓我凈身出戶,凈身出戶啊。”她聲音里帶著一縷顫音。
都是女人,護士聽得心也跟著揪了起來,心想這什么男人,這么漂亮的老婆心怎么那么狠吶?
許意濃捂著胸口繼續“賣慘”,情緒說來就來,她抬手又作勢抹抹眼眶,“以前受的那些委屈既然離婚了也就算了,可他,可他不讓我見奶奶。你是不知道,我問了多少親戚朋友才知道奶奶被安置到了這兒,找得我都快絕望了。”情緒上來了,她雙手指尖往前臺上一扒,泫然欲泣,“姐姐,你看我大老遠來一趟,就讓進去看看老人盡個孝吧,我不會耽誤太久,看看她就走,好嗎?”她那雙靈動的眼里蓄著晶瑩,只要眨一下就會滾落下來,可謂楚楚可憐。
人心畢竟是肉長的,這一出還真讓那護士動容了,再從她的外貌穿著打扮上怎么看都覺得她是個體面人,不到萬不得已應該不會走到這一步,也就把規矩作罷了。
她手揚了揚,“好好好,行了行了,進吧進吧,注意時間啊。”
許意濃眼底一亮,應允,“好的,謝謝姐姐。”
“唉,快去吧。”
許意濃按照昨天的路徑摸進奶奶所在的房間,奶奶正在睡覺。
她輕手輕腳靠過去沒有吵醒她,把她被子掖到頸下蓋嚴實,確保密不透風,而后才坐在床沿凝視著奶奶的睡顏。
奶奶睡得很熟,她坐了很久一直不忍打擾,只在走之前她俯身靠在奶奶頭旁,舉起手機自拍了一張跟奶奶的合照,然后撫了撫奶奶的手低喃說了句,“奶奶,對不起。”
……
獨自走出老人房的時候,她看到走廊里掛著的公示白板上記錄著幾行數據。
第一行:本區本周健康老人45人
第二行:本區本周病痛老人10人
第三行:本區本周去世老人3人
看到最后一行許意濃的心中驟然荒涼一片,密密麻麻的痛感紛至沓來,她手攥緊,長長的指甲嵌得掌心生疼。
因為她覺得自己透過這短短的三行已經看到了奶奶的往后余生。
手機乍然震動,她低頭一看是于崢打來的,最后朝奶奶的病床望了一眼,她還在沉睡。
無力與挫敗感籠罩著全身,如同被人扼住了嗓子,卻無可奈何,她狠了狠心,緊握著手機終是離去了。
“出去了?”離房間遠了些她才接起電話。
“嗯。”此刻許意濃心情沉重,沒什么別的心思,只想應付完他趕緊掛斷。
“下午這邊就沒什么特別的事了,如果你昨天沒休息好可以不用來了,直接回酒店吧,等晚上其他組員來再一起聚個餐。”于崢倒不是催她回公司的。
“不用,明天全組參加峰會,我還有幾個bom流程沒審批,不及時處理好會影響試制業務。”不過許意濃斷然拒絕。
這讓于崢也有些意外,其他拋開暫不談,她的工作態度于崢倒是挺欣賞的。
他說,“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在這兒等你。”
“好的于總。”
掛了電話她已走回前臺,那護士看她出來,這會兒看起來比先前剛來的時候和顏悅色多了,還主動問她,“走了啊?”
許意濃點點頭說了句,“嗯,謝謝。”
“沒事。”
但她走出幾步又折返,做出欲言又止狀,“姐姐,我今天來的事,你千萬別……”
那護士一副心里有數樣,“我懂,我懂,肯定一字不提,你放心吧。”
目的達到,許意濃這才真的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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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過得很忙碌也渾噩,組員們晚上都抵達了h市,許意濃卻以有事為由缺席了聚餐,其實就是想自己靜靜不想被鬧騰。
她回到酒店,昨日的蛋糕原封不動地躺在原位,只是過了一夜一天,它早就失去了昨日鮮嫩的模樣,她也沒去檢查那冰箱有沒有修好,好與不好,這蛋糕都壞了。
其實很多東西都是這樣,即使能擁有,卻終究短暫,注定是留不住的。
她疲憊地把外套脫掉扔在了太妃椅上,換上浴袍又卸妝洗了臉,隨手從茶食臺拆了一盒泡面準備對付一下今天的晚飯,燒水的功夫她拿起了煙和打火機,此時房門鈴被人按響。
是她回來時候在前臺叫的打掃衛生阿姨,早上出去的匆忙,她休息勿擾的燈忘了關掉,酒店白天沒給她打掃房間。
阿姨一進來看到她桌上的煙灰缸那么多煙頭,再看她嘴里還銜著煙,忍不住說,“姑娘,你還年輕,抽太多煙對身體不好。”
許意濃聞言看過去,以為是阿姨嫌煙味沖,立刻將剛點著的煙按滅在煙灰缸里。
“不好意思啊阿姨,熏著你了。”她忙去開窗戶通風。
阿姨邊擦拭桌子邊說沒事,又問,“你們這些小年輕,是不是在大城市工作壓力太大了啊?需要抽煙喝酒來解壓?其實還有很多方式的嘛,去唱唱歌啊,旅旅游啊,還有談談戀愛嘛。”
風從外面淌進,吹得許意濃發絲飄動,她捋捋頭發,只笑笑,“是啊,但每個人解壓的方式不同吧。”
阿姨不再多言,悶頭繼續做事,看到桌上那殘剩的蛋糕她順手一端。
許意濃以為她就要扔了,下意識張口阻止,“阿姨!那個不要扔!”
阿姨擦好桌子一邊把蛋糕放下又去擦拭另一邊,“我是把它挪開一點好擦桌子,顧客沒說不要的東西我們是不會自作主張扔的,放心好了。”
許意濃唇瓣微啟,為自己剛才過激的行為失神,最后無聲點點頭。
阿姨也不忘提醒她,“不過這蛋糕我看已經不新鮮了,你還是不要吃了,別吃壞了肚子不值當。”
許意濃嗯了一聲,環臂靠在落地窗前望著外面的長夜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