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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老住在正房,給方逐溪和向末一家留著的東廂,長子嘛。方云期還沒結婚呢,自己住在西廂里。
到家的時候,老兩口都在呢,鬧鬧跟他爺爺奶奶已經很熟的,每年都要一起住幾個月的嘛。一個蹦高就竄到他爺爺身上去了,抱著方爸的脖子不撒手。跟多久沒見了似的。實際上就是這個暑假,沒讓過去。之前向末還以為是特殊時期,方爸方媽加著小心,才沒讓孩子過去呢。現在看是人家工作調動了。
雙胞胎頭一回見爺爺奶奶,到是不眼生,笑著可燦爛呢,爸媽讓叫人就叫人,小忙忙還可會哄人,甭管是爺爺抱,還是奶奶抱,上去就親人家臉,一口一個忙忙太喜歡爺爺奶奶了,把倆人哄著笑得不行。明知道這是哄人呢,他們也愛聽。
這倆從出生,向末兩口子在農場已經站穩腳跟了,家里又總是人來人往的,他們早都習慣了見人。會走之后,姥姥帶著他們在場區溜達,誰見了都會逗一逗他們,不看向末兩口子的面,本身龍鳳胎也不多見,長得又精神,向末又是帶著后世的眼光給他們做的背帶褲,看著就可愛,招人疼。見得人多,就不怕生人,嘴皮子也早練出來了。
方爸方媽看上去并不是很忙,向末他們剛回來,也沒有細聊。只讓他們收拾一下,先休息,歇過來再說。
“你說,爸媽會同意我考大學嗎?”倆小的讓老人留在正房了,鬧鬧得瞿麥都跟方云期住在西廂,東廂就剩下兩口子。
方逐溪聽向末這么問,就笑,“那你放心,他們呀,不但會同意你考,還會建議你考青北。你信不信?”
嗯?
向末之前的目標是中原農大,一是想著回中原省,能照看老人,又是老家,孩子也有人幫著看,做什么也方便。二呢,也是想系統的學一學農業知識,只有實踐沒有理論支撐,總覺得還是有不足。
“你是單純的想學知識。他們是考慮你的未來。考青北最大的好處,不只是有最好的師資,能學到最先進的知識,更重要的是,人脈。這時候能考上最好的大學的,是真真正正的天之驕子,以后各行各業的頂梁柱,這個同學的人脈是相當厲害的。”方逐溪是親兒子,對父母了解得顯然更多。
方爸的經歷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留學的時候,就沒有同學和同鄉嗎?有的。他又在各國旅行過,那個時間點,回國的,跟早期都參軍打仗的還不一樣,一搬都是學術大拿。他進機械廠,為啥他的工作別人做不了?跟他的留學經歷有很大的關系。他跟那些人,能說上話。
人以群分,有時候真是得看你身邊的人都是誰的。
向末就聽明白意思了,“那這么說,也會同意你讀研了?”
方逐溪點頭,“不只會同意,還會讓我轉讀機械專業。”
這又是為啥的?
“國家要建設,醫生能做的工作就有限了。很快就要到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時候,工科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會非常吃香的。”
“現在就能看那么遠?”向末沒辦法想像,現在連大會都還沒開呢,開革開放也沒開始,政治環境也沒有太大的改善,上面的意見也還不統一,批這個批那個的,還都在搞這些,從哪看出來在搞建設的?
“你呀!好好搞你的事業吧,想不明白的,就別廢那個腦子了。”他是當過領導的,級別也不低,可是跟現在方爸方媽比,那真是小巫見大巫了,但是有那個基礎,他能看到的就更多。
他們是因為知道后面的歷史,才知道誰是最終的贏家,可在方家老兩口這里,人家就是審時度勢了。為啥在這個時候,能這么干脆的就來京城了?再看看他倆任職的部門,哪一個不是在關鍵時刻能起到關鍵作用的地方?方爸從機械廠,一步跳到教育部門,這是多大的跨度,是什么眼界?再想想梅老爺子,他干過的那些事兒,抗日的時候,人家在山上,都是當土匪,人家連劫富濟貧的事兒都不干。干啥呢?專門劫二鬼子,那些人有錢啊,還壞。利國利民又利己。鬼子找跑了,人家就下山,一轉身成有錢的老好人了,結交的還都是三教九流,窩在郊縣的農村里,就是不跟當局打交道,還親自送閨女上了戰場。建國之后,人家跟著閨女歸隱田園,大隱隱于市了,天天小酒喝著,小日子過著,不知道多自在。然后大風起了,家里就穩穩當當的,沒受到多少牽連。可這剛看到點曙光,人家當機立斷的就讓閨女兩口子進京了。難道以前就沒有找過嗎?怎么可能呢!就是方家,中原省是什么地方?生意做那么大,能跟當局關系差得了?那人脈能少?但人家就是保全了。
水深著呢!真正的高人,是方家和梅家的兩個老爺子。特別是梅家的老爺子,天天在小酒館里聽著客人天南海北的侃,對時事的把握,相當精準了。
方爸方媽的火侯還要差上一些。
不過也夠了。
這不是,一根筋只會做事的向末,就沒弄明白人家是什么看出來大勢的嗎?
這么一想,唉,沒有他的話,向末可怎么辦呀?要是哪次任務,沒給她身份上開掛,讓她一窮二白的開局,不得讓人賣了還要幫人家數錢啊?
這愁人勁兒的。看來還是得他跟著。
向末哪知道方逐溪腦子里算計得那些呢?還把她看得扁扁的,快要不能自理了。特別聽話的,人家不讓她想了,她就真不想了,翻身往人懷里一滾,伸手把人家腰一抱,找到最喜歡的位置,美滋滋的睡覺了。
就是這么心大。
“媽,您這可是夠清閑的?”轉天,方爸去上班了,中午回來收拾行李,說是要去下面親自請人去,拿著行李箱就出差了。方媽在家里坐得可穩呢,就沒上班,就跟向末一起給孩子搗鼓吃的。方云期也上班去了,方逐溪帶著瞿麥和孩子們一起去逛京城熟悉環境去了。就剩下婆媳倆,在家里調餃子餡,準備包餃子,家里的供應不算多,好在季節好,菜還多,帶著糧本,差點沒把向末擠死,才在副食商店買到了一捆芹菜和一條兒五花肉。
方媽可淡定呢,手上不停,“不忙。該清閑的時候得清閑。我現在身體不好,先養好身體才能工作。”
呃……
昨兒看您抱孫子那個利落勁兒,喧喧都四十斤了,你抱著跟玩兒似的,真沒看出來身體哪不好了……
算了,方逐溪讓她想不明白的就別想,那就當是身體不好吧。
八月份,科教大會開始。方爸參會,回來就讓方逐溪與向末好好復習,準備考試。
向末到了京城之后,發面只靠著老兩口和方云期的供應,家里吃喝用度也是緊巴巴,就給向大哥發了電報。向大哥和向二哥一起過來了一趟,借了農場的貨車,足足給拉了一車的米面油和菜,都知道向末家是東北農村的,一看車上的菜也都是東北最愛種的菜,周圍的鄰居看面了也沒覺得有啥意外的,還有顯然跟方爸方媽是老相識的,直接上門討要,說要打土豪,見者有份,讓方老板接濟。那能咋辦,分唄。大半車的菜都跟附近的幾家分了,只米面油全都留在了家里。方爸方媽中間拿出過一點,也不知道送到哪了。
向大哥也不是只送吃的,他來也是要問問方媽,他們那生意要怎么辦?這些年,來回的運糧,都能了一條固定的商路了,從龍府縣城到中原省城的郊縣,一路上,運糧運菜運酒,多少人綁在這一條道上呢!如今方媽進城,那這以后,生意還要不要繼續,怎么繼續,得有個章程吧?還有政策要是有變化,是個什么風向,他也得打聽打聽啊。
方媽方爸來京,方家二叔帶著方家老爺子老太太回省城了,方三叔留在老家。方二叔回來就接手了小酒館,梅老爺子沒跟著進京,都是八十來歲的老人了,后院能住來,也沒什么不方便的。酒廠是梅家的老人兒管著呢,也差不了事兒。
如今供應這么緊俏,吃用都得搶,買個菜還得看運氣,買到啥算啥。
“先這么著吧,不急著撤。等穩定下來再說。”方媽是跟的這個話。
“姥爺也是這是這么說的,我估摸著您也得這么說。”向大哥就笑,他跟著向末叫,也管梅老爺子叫姥爺。
那就這樣兒唄,先跑著。
私下里,向大哥跟妹子聊天,還問向末呢,“你倆這進了京城了,就這么干等著呀?一分錢不掙,吃老本能吃到啥時候去?沒給你們安排工作?”頭還沖著正房的方向點了一下,示意方爸方媽沒給他們兩口子安排工作?
“這不是還在開大會呢嗎?聽說可能要恢復高考,我倆正復習呢,不急著工作。”
“嘛玩意兒?上學?你倆都多大了?還上學呢?”
“多大了還不能上學啊?那大學畢業分配的工作跟初中畢業分配的工作,能一樣嗎?”
“那到也是。”向大哥一想也對,又沉默了一會兒,“行,那我就再供著你倆把大學念下來。”
向末笑得不行,還真不拒絕,“行啊,那哥你這可就不是供著我跟你妹夫倆人了,還有你大外甥呢。倆小的就不用了,等他們上學的時候,我要是考上了,也該畢業了。”
向大哥就很無語,這也就是親妹子,你說說這理直氣壯的勁兒,三十來歲,孩子都十來歲了,說讓哥哥養臉不紅氣不喘的,“鬧了半天,還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那你先考上再說吧……”
切,小瞧人。身邊有大學霸輔導呢,咋就考不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