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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洵反應(yīng)了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這話是對她說的,可是他們明明說好了她一個人來,他只要在外面等著就好,這還不到半個小時,他怎么突然上來了?
見方洵呆愣著沒動,胤陽將手往前遞了遞:“方洵。”
那聲音很溫醇,有些淡淡的沙啞,還帶著一點他獨有的甜膩味道,他的目光很深邃很亮,那是一個鼓勵的眼神。
她左手拿著包,右手放在了他手心里。
胥日微微垂眼看著兩個人十指交握的手,很優(yōu)雅地笑了:“方小姐,他就是你的男朋友?”
兩個人突然握手這一動作引起一陣不小的唏噓聲,先前要撲上來的大眼女孩將眼睛瞪得更大,眼珠子骨碌碌的轉(zhuǎn),她身邊還有兩個濃妝艷抹的女孩嘖嘖兩聲,其中一個提高聲調(diào):“啊,那不是……他有女朋友啊?”
方洵心里咯噔一聲,完了,這里有人認出胤陽來了,早就知道他干這行,認識的社會各界名流不會少,搞不好還有他以前的客戶在,讓他在樓下老實呆著吧,這人怎么這么愛得瑟啊。
胤陽余光瞟了瞟旁邊的兩女孩,沒說話。方洵舔了舔嘴唇,將胤陽的手攥得更緊,肯定地說:“對啊,他就是我男朋友,他叫胤陽。”頓了頓,“陽光的陽。”
胥日臉上的表情微妙到無法形容。
他叫胤陽,她當然知道他叫胤陽,他是她愛了十年的人,是想握著他的手跟他走過漫漫人生的人,是無論走了多久多遠,只要想到他還等在那里,就迫不急待想要回來擁抱他的人。
她想過很多次,再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第一句話要對他說什么?說好久不見,還是這么多年過去,你一點沒變。其實她最想說的是,胤陽,我回來了,回來你身邊了。可就在看到他們的手在自己面前緊緊交握的那一瞬,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就連想要給他一個久違的擁抱,一次簡單的握手,都做不到。
她原本很期待看到他再次見到自己的樣子,傷心或是絕望,憤怒或是不甘,哪怕是說出刻薄又決絕的話,但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這樣冷淡漠然,像個陌生人。
在這樣的他面前,她無法繼續(xù)坦然下去了,無法若無其事的對他說一句“好久不見”,她端著玻璃杯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趕緊將杯口遞到嘴邊,淺淺的抿了一口。
胤陽似乎并沒有注意到這些,也沒有像個老朋友一樣與胥日寒暄,他左手握著方洵,右手遞向了秦朔,嘴角挑出淡淡的笑:“禽先生。”
從胤陽走進來的那一瞬,秦朔就沉默的像座石雕,不說話也不動作,眼里的味道深沉到凌厲,看著胤陽遞過來的手,臉上有一瞬間的遲疑,然后,也伸出手來。
胤陽這號人物,他當然知道。
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是個彈指間就能叫整個商界風云變色的人物,讓人敬畏又忌憚,除此之外,他還十分有女人緣。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胤陽本人,跟想象中的樣子不大相符,他以為他是個世故老道的人,心狠但處事低調(diào),現(xiàn)在一看,這人囂張的有些過份了。
有些人深沉到泥土里,于是不喜歡見到陽光,所以他很不喜歡他這種閃亮到刺眼的囂張。
而且,他怎么會跟方洵扯到一起的,在疑惑的同時,也有些隱隱的擔心。
“胤先生是怎么認識方洵的?”秦朔木然的臉上帶著一點探尋之意。
方洵順著秦朔的話認真的回想了下跟胤陽的認識,然后臉上一紅,有點窘迫的看了看胤陽,使勁給他遞了個眼色,他完全沒看見似的,坦白道:“在床上認識的。”
胥日剛剛喝下的一口酒猛地嗆在了嗓子眼,躬著背劇烈的咳起來。
方洵嚇了一跳,使勁瞪了胤陽一眼,然后裝模作樣的上去幫胥日拍了拍背:“不好意思啊,他這人說話一向這么直接,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其實是我喝多了……”
“你喝多了這事就不要提了,怪丟人的。”胤陽伸手刮了下她鼻尖,“但是很可愛。”
方洵想一腳把他從十六層踢下去,但是想到大局為重,給忍住了。
旁邊的大眼女孩終于憋不住了,趁著胥日咳嗽的功夫快步走上前來,在胤陽跟前擺了個好看的站姿,一臉?gòu)尚Φ溃骸柏犯绺纾沂翘萍危腋赣H是兆嘉集團的董事,我們之前見過的。”
“哦。”胤陽拖出長長的音調(diào),禮貌性的微笑,“唐嘉小姐,我記得你,你的鋼琴彈得很好,人也漂亮,如你父親所說是美麗與智慧并存。”
“是么?”美麗與智慧并存的唐嘉小姐頓時一臉驚喜,“既然這樣,一會兒能否一起跳一支舞呢?”
雖然是秦朔和胥日的訂婚禮,各界人士作為賓客前來觀禮,但說白了不過是以觀禮為契機的一個大的交際場,誰都想在這樣的交際場中撈到好處,所以都是卯足了勁,而在唐嘉小姐看來,她的好處就是能與胤陽跳上一支舞,那么今后就可以更近一步。
方洵本以為以胤陽的性格會拒絕,沒想到他欣然答應(yīng):“好。”
唐嘉樂得要去挽胤陽的胳膊,卻被他禮貌的擋開:“不過今晚邀請我跳舞的人太多了,你得排隊。”
“……”
美麗與智慧并存的唐嘉小姐訕訕地走開了,方洵強憋住笑,在胤陽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胥日將手中的酒杯放在身邊走過的侍應(yīng)生的盤子上,十分優(yōu)雅的對著胤陽伸出手來:“想邀得胤先生跳舞,不知道我是否也要排隊呢?”
胤陽掃了一眼沉默著的秦朔,臉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胥小姐的未婚夫在這,邀我跳第一支舞,不合適吧。”
胥日臉上蕩漾出優(yōu)雅明媚的笑:“他不介意。”
胤陽低眉一笑,聲音很低,卻極具穿透力:“胥小姐,你理解的重點錯了,就算你的男人不介意,你也要問過我的女人介不介意。”
胥日遞出的手尷尬的頓在半空,目光望向方洵。
秦朔也望向她,那目光很平靜,里面卻隱約有一些東西在靜靜流淌。
方洵看著胥日遞出來的手,五指纖細白皙,修整過的指甲透著晶瑩的微光,一看就是長期精心保養(yǎng)過的手,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胤陽握著的手,突然就有了一種把他的手送出去就再也收不回來的可怕感覺,她清了清嗓,歉意的一笑:“不好意思啊胥日小姐,別的事情都好說,但是這事,我還真有點介意。”
秦朔眸色一沉,突然伸手將胥日遞出的手拉了回來,聲音冷冷道:“我也介意。”
四個人都沒再說話,場面僵的就要撐不住,甚至有點劍拔弩張的味道。
這氣氛讓方洵十分不舒服,她甚至在想剛才是不是不應(yīng)該拒絕胥日,正想著,突然感到胤陽握在她手心里的力量重了很多,然后她整個人被拉進了舞池。
方洵一手被他牽著,一手搭著他的肩,有些尷尬道:“我剛才是不是說錯了,胥日好像生氣了。”
胤陽笑了笑,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你擔心她生氣?”
“其實她人還不錯,很禮貌周全,也沒有給我難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