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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這里是哪里?為什么這么冷?我好想曜哥哥,好想小睿,我們什么時候可以回家?”小安悶悶不樂地問炎明月。
炎明月鼻子一酸低下頭去,不想讓小安看到她眼中抑制不住的淚水。再抬頭時,她神色已經恢復了正常,溫柔地抱過小安輕聲說:“安兒乖,我們很快就回家了?!毙“矄査@里是哪里,炎明月也不知道她和兒子住的這個地方是哪里。她可以確定他們是在炎國,因為時隔幾年,她再次回到了如此寒冷的地方。曾經跟著炎旭去凌國和親的時候,炎明月以為她這輩子再也不會有機會踏上炎國的土地,誰知造化弄人,兜兜轉轉,炎旭還是不肯放過她……
回家?炎明月心中苦澀不已。炎國的皇宮是炎明月長大的地方,那里有疼愛她的母親,但是離開炎國皇宮之后,再次回想起那個冷冰冰的地方,她只覺得心傷;離開炎國皇宮,她又進了凌國的皇宮,時時刻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生活著,她那時以為她會老死在凌國的皇宮里,誰知她終究還是等到了離開那個牢籠的機會;在蓉城的那段日子,即使一直窩在一方小天地里不曾走出去過,炎明月也是快樂的。她這一輩子二十多年,心從來沒有那么平靜過。她希望她可以和小安一輩子那樣安安穩穩地活著,可是終究,上天還是給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喂,吃飯了!”那個曾經假扮錦秋的姑娘把一個托盤往桌子上一放,十分不爽地說。
炎明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這些天除了偶爾炎旭來過之外,她就只見過這個姑娘了,這個如寒冰鑄就的牢籠一般的地方似乎也只有他們三個人一直住著。炎明月聽到過炎旭叫這個姑娘緹娜,但是猜不到這個姑娘究竟是什么身份。炎明月能看出來這個緹娜是炎旭的女人,但是她身上似乎又沒有多少規矩,在炎旭面前也是一副隨心所欲的模樣。炎明月直覺緹娜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從來沒問過她究竟是誰也基本不跟這個緹娜說什么話。
飯菜很簡單很清淡,小安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緹娜,炎明月擋住小安的視線,拿過勺子慢慢地喂他吃飯。
“這個鬼天氣,真是凍死人了!”緹娜坐在旁邊嘴里抱怨著,“也不知道旭哥哥什么時候來接我回宮,我一刻都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了!”自言自語地說了一會之后,又把目光轉向了炎明月,從鼻孔里發出一聲冷哼說:“你這個女人還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背叛旭哥哥!要不是旭哥哥攔著,我真想把你們都弄死得了,省得還得留在這里看著你們!”
炎明月置若罔聞地喂小安吃著飯,就聽到緹娜接著說:“你還真是傻得可以??!那個鎮南王說你娘死了你就信了?真是沒腦子!竟然敢不信旭哥哥反而信一個外人的話!”
聽到緹娜提起她的母親,炎明月握著勺子的手都在發白顫抖,大滴的眼淚直直地落到了湯碗里,小安奇怪地看了炎明月一眼,舉起小手給她擦著眼淚說:“娘親別哭。”在小安單純的心里,這個雖然長得很漂亮但是每天過來說話很難聽還把他的娘親氣哭的緹娜是個壞人,他看到炎明月不停地哭,就握著拳頭瞪著緹娜說:“你這個壞女人,不許欺負我娘親!”
“你說什么?”緹娜仿佛從來沒被人罵過,不可置信地看著小安,眼神十分不善。炎明月心中一驚,趕緊把小安護在身后,如臨大敵一般看著緹娜說:“小孩子說著玩的你別計較,我會好好管教他不讓他再亂說話的!”
緹娜手中捏著一個五彩斑斕的荷包,狠狠地瞪了小安一眼,又看著炎明月惡狠狠地說:“看好你兒子,再有下次給你們好看!哼!愚蠢的女人,哭什么哭?!簡直是愚不可及!”說完就甩袖子走了。
炎明月緊緊地抱住小安,身體都在顫抖。那個緹娜十分詭異,就連在炎旭面前都沒有特別恭敬,炎明月這些天不敢招惹她,就是怕她對小安下手。剛剛炎明月的失態實在是因為她痛苦地完全壓抑不了了……
這些天,炎旭每次來的時候都會提起楚燁如何欺騙炎明月,總是會說什么珍嬪好好地活著,楚燁卻騙炎明月說她娘被炎旭害死了,就是為了利用炎明月對付炎旭……炎旭不在的時候,緹娜每天不止一次地在炎明月身旁說炎明月有多么愚蠢,被鎮南王欺騙……他們的話如同魔咒一般煎熬著炎明月的心,她今天實在是忍不住了,快要崩潰了!
炎明月在個地方醒過來的時候,見過一個跟珍嬪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炎明月那個時候真的以為那就是她的母親,她的心也真的掙扎過,煎熬過,想過楚燁和容亭是不是真的欺騙了她……可是后來,在緹娜揭下錦秋的人皮面具的時候,炎明月的心一下子就空了……
炎明月那短短的掙扎也是因為她內心深處其實并不相信容亭會欺騙她,在這個世界上,她最信任最依賴的人或許就是容亭了。炎明月一直都很清楚,楚燁和容亭要對付炎旭,有的是辦法,根本沒有必要欺騙她利用她。事實上,她對楚燁和容亭的幫助根本就微乎其微,反而是他們一直在保護她照顧她……炎明月相信楚燁和容亭,所以就像楚燁所說,她的娘親早就死了,而那天的那個女人……那個女人……那張臉……炎明月想到這里,忍不住抱著小安嚎啕大哭,這些天的煎熬讓她生不如死,她以為炎旭只是害死了她的母親,可是怎么都沒有想到,炎旭竟然把她的母親的臉做成了人皮面具!如果不是因為小安,炎明月真的很想豁出去跟炎旭同歸于盡,每次炎旭來的時候炎明月都沉默著低頭不敢看他,她真的怕她忍不住會不顧一切只想殺了炎旭……
“娘親,別哭,曜哥哥一定會來接我回家的。”小安看到炎明月的樣子,雖然不明白娘親為什么這么傷心,但是炎明月的情緒感染了他,讓他也覺得好難受,抱著炎明月悶悶地說。小安沒有爹,在他心里,楚曜是他最信任最依賴的兄長,他想要回家,他相信他的曜哥哥一定會來接他和娘親回家的。
“嗯,會的,一定會的?!毖酌髟略诟嬖V小安,也在告訴自己,她要相信容亭不會拋下他們不管的,她死了沒關系,她一定要把兒子救出去。炎明月不知道炎旭留著他們要做什么,但是肯定跟鎮南王府有關,炎明月在等待,不到最后一刻,她絕對不會放棄希望。
楚曜三人路過遼城的時候并沒有停留,只是跟南宮家的人簡單地打個招呼就走了,在楚曜三人離開遼城沒有多久,凌都來的密旨被送到了鎮北王南宮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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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解救和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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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解救和意外
炎國皇宮。
“到哪里了?”炎旭問。
“回皇上,已經進了黑木城了。”探子恭敬地說。
炎旭右手中指輕輕顫動了一下,他知道他在興奮,終于,他計劃多時終于走到了這一步,這一次,他一定不會輸!炎旭猛然起身回了他的寢殿,打開床柱內側一個十分隱蔽的機關,龍床向上翻起,炎旭快速地進去,龍床又很快恢復了原樣。
炎旭獨自一人在長長的地道中走了數千米,出了一個幽暗的山洞,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常年被冰雪籠罩的隱蔽山谷。又走了一刻鐘,才在山谷里看到了一個十分不起眼的小院子。炎旭唇角微勾,推門走了進去。這里可是他花費了很長時間才弄好的地方,不管是隱藏還是逃生都是絕佳之地,楚燁和容亭再聰明也絕對不可能找到這里來……
“明月?!毖仔竦穆曇粼诒澈箜懫?,炎明月手一抖,給小安蓋好被子,慢慢地轉身,低頭恭敬地說:“皇兄來了?!?
“嗯?!毖仔褡讼聛?,炎明月能感覺到炎旭心情不錯。“明月,我邀請了鎮南王和王妃來炎國做客,鎮南王世子也來了。”
炎明月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慌忙垂下頭去,不讓炎旭看到她眼中的亮光。炎旭看著炎明月問:“明月,楚燁騙了你那么久,你想不想報仇?”
炎明月心中一跳,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想?!?
“呵呵,”炎旭輕笑一聲,看著炎明月了然地說,“明月,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聰明人。容亭應該對你們母子很好吧?你其實并不恨他們對不對?就算楚燁騙了你,畢竟你娘又沒死,他們也沒做過傷害你們母子的事情,我知道,這些天你在我面前這樣說不過是裝的罷了?!?
炎明月臉一下子白了,炎旭走過來捏著炎明月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他,冷冷地說:“我不管你是真的也好,裝的也罷,你娘和你兒子都在我手里,不用我教你該怎么做吧?”
“我……我知道……我會聽皇兄的話……”炎明月聲音顫抖地說。
炎旭似乎很滿意炎明月眼中的恐懼,手一松,炎明月身子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氨撑堰^我的人都死了,你應該明白你為什么是個例外。如果想讓你娘和你兒子好好活著,最好不要再挑戰我的耐性!”炎旭冷冷地看了炎明月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炎明月癱軟著身子坐在地上,被炎旭威脅的恐懼過了之后,眼睛卻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炎旭說楚燁和容亭來了,楚曜也來了!炎明月知道,他們一定是來救她和小安的!她就知道,容亭一定不會拋下他們不管的,炎明月忍不住喜極而泣……炎旭,枉你聰明一世,如果楚燁和容亭真的做出欺騙我這種事,又怎么可能千里迢迢來炎國!這種感情,炎旭你這個魔鬼一輩子都不可能擁有也不可能理解!炎明月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眼中閃爍著決然的光芒。
一進炎都,楚曜三人就被炎旭派來的人請進了凌國的驛館。縱然曾經有過鎮南王府謀反之類的事情,凌峻風趕走了鎮南王府,凌云風也從來沒有開口恢復過鎮南王府和凌國的關系,但是天下人都心知肚明,就算發生過那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鎮南王府依舊是凌國的鎮南王府。凌皇親口承認鎮南王世子是他的義子,根本就不需要別的任何證據。
“穆叔叔,切記千萬不要對炎旭客氣,”在驛館里坐下來之后,楚曜十分認真地對穆焰說,“我爹爹從來就沒把炎旭放在眼里過,你對他客氣他倒是會懷疑你是假的?!彼麄冞M來之前楚燁已經把這個驛館里的“蒼蠅”都清理了,所以楚曜也不擔心隔墻有耳。
“放心吧,我知道該怎么做?!蹦卵纥c點頭說。
“錦芳姑姑,把面具戴上吧?!背讓﹀\芳說。來之前,容亭把她戴過的一個半邊金色面具給了錦芳,讓她在見到炎旭之前把面具戴上。錦芳聞言從包袱里拿出一個面具戴在了臉上。楚曜又細細地把要注意的事情給他們交代了一下。楚燁和容亭跟炎旭的恩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大事小事楚曜可都是了解得清清楚楚,有他在,自然可以減少穆焰和錦芳暴露的可能,給暗中找人的楚燁他們爭取多一點時間。
第一天,炎旭似乎想刻意晾著他們,讓他們住進驛館之后就再沒任何動靜了,也沒露過面。
“王爺,屬下去炎國皇宮里探過了,戒備森嚴,太后和皇子住的地方都被重兵把守著,應該是怕我們再對他們出手?!奔孜鍘讉€趁著晚上偷偷潛進炎國皇宮里探了一下就回來稟報楚燁。他們如今雖然是鎮南王府的人,但是都跟冷一四兄弟一樣,叫容亭主子,叫楚燁王爺。當然了,楚燁一點都不在意,反而樂見其成,只要這些人全心全意效忠容亭即可。
楚燁戴著一張墨色的面具坐在炎都一個小客棧的房間里,聽了甲五的話也不覺得意外。炎旭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當初炎旭擄走了單正宇,得意洋洋地想要拿他要挾鎮南王府,然后提十個八個條件來著,誰知后來剛剛嘗到一點甜頭,他的親娘兒子都被鎮南王府的人擄走了,那一場對炎旭來說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如果這次他再不看好親娘兒子的話,楚燁也絕對不會跟他客氣,有了第一次,再來一次也無妨。如果抓了炎旭的親娘兒子,倒是省得楚燁再去找炎明月母子了,直接交換人質就得了。
“先不要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靜觀其變,暗中在炎都各處找一找。”楚燁淡淡地說。如今“鎮南王夫婦”和世子都來了炎都,只要炎都發生什么事,炎旭都會聯想到他們頭上,到時候有可能威脅到炎明月母子的安全。畢竟,有時候再好的籌碼,一個也就夠了。楚燁答應過容亭要把炎明月母子帶回去,可不想一開始就惹惱了炎旭讓他先砍了一個。
“是!”甲五幾人領命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楚燁也很快飛身往炎國皇宮的方向而去。雖然讓甲五他們在炎都找,但是楚燁覺得炎旭更有可能把炎明月母子藏在炎國皇宮里。沒讓這么多人進皇宮找,也是怕他們打草驚蛇得不償失。楚燁決定自己先去探一探,以他的身手,在炎國皇宮如入無人之境,在確定炎明月母子所在之前,都不能掉以輕心。
第二天,炎國皇宮里就派人來請“鎮南王夫婦”和世子入宮,穆焰和錦芳一左一右牽著楚曜被人帶進了炎國皇宮一個小宮殿,里面只有炎旭一個人。
“鎮南王,鎮南王妃,鎮南王世子,許久不見,別來無恙?”炎旭高高端坐在前面,看著款步而來的“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