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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一聽便笑了,假裝左右張望,實際看了看他的兩兄弟說:“哪有什么公子,倌人不妨當作遇了匪。”
“可你穿的是我漠北軍的戰甲。”江燼九在黑暗中辨了又辨,頭一次犯了身為主帥的職業病,那胸前凸起的鳳紋,不是江家族徽是什么。
“漠北軍怎么了,漠北軍的人不能肏你的屁股?你賣給誰不是賣,只能賣給秦牧?”
江燼九震怒,還沒站起身來,就發現還有兩個人在靠近他,同樣是漠北軍服,只是都不是秦牧。
“你在說什么,什么賣不賣,誰…”話還沒說完,她便被推倒在地,再想起身,就挨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
那人一邊打,一邊厲聲說:“我問你屁股賣不賣,賣幾個錢。”
江燼九對眼前的場景很陌生,覺得她好像踏進了完全異樣的領域,在她的世界里,沒人能這樣對她,甚至邵傳酬也不行,她為什么會到這里來?
“我說不賣!”她這樣說,又是一巴掌,打得她臉側了過去,人也跟著側翻。那個打她的手在扒她的褲子,她借著勁在地上滾了半圈,正想站起來,一只腳飛過來正踢中她胸口,讓她飛了出去。她還想起身再逃,嘴里叨咕著“不賣不賣”,手里按到了一個圓滾滾黏糊糊的東西,不曾細看,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就嚇得她尖叫起來,那是她認識的秦牧的眼睛。
江燼九瘋一樣在懷里找她的印信,好不容易摸到了,立馬高舉著到那叁兄弟眼前說:“漠北軍聽令,我是江燼九,江氏…”
一把刀從她的手腕處很有技巧地劃過去,像殺雞宰羊需要尋找咽喉一樣割斷了她的手腕。她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手指,她看見能夠號令叁軍的東西從她手中滑落,無數拳腳從四面八方打過來,她再也沒有什么能夠抵抗,也沒有什么可以依托。
他們一邊打她一邊大笑,“你是江燼九,那我大哥還是你爹江斐呢。”叁人指著這個說是邵傳酬,那個說是康朔,半點也不信這么個纖細無力的身軀能是由兵器和盔甲堆集起來訓練的江家人。
江燼九按住手腕爆出的血,趁他們叁人調笑的空檔,往河邊一寸寸地爬。邊上的那個首先發覺她的動作,舉起戰斧對她的后腦劈砍過來,只是沒用開刃的那一面,畢竟他們不想真的肏一具死尸。
血從頭頂流下來,江燼九睜開眼睛,發現天地都是血紅一片,天羅地網,無處可逃。
她在這樣的時刻想起邵傳酬曾經對她說的,“你的這雙眼睛從未見過真切的人生。”
她應當是了。
昏沉之際,她發現血霧里竟有一點金色的亮斑,就像玄翎塔內,青石壘成的祖宗牌位前長明不滅的點點燭光。
那亮斑閃成一片,把江燼九鮮紅的臉也照亮。
她勾著腰,離那光亮越來越近,好像是趴在一個火盆面前,急切呼吸著火舌舔上來的熱氣。她在那片光里看到了六七年沒見的父親江斐,偉岸的身軀如同神祇,正在攬弓,她也看到了追隨叁哥自戕的母親,正抱著叁哥哭。
冰涼的子夜和溫暖的幻象一齊在江燼九眼前消亡,她發現自己離漠北河僅有一步之遙,剛剛見到的只是水面反射的月光。
她最后一次掙扎著站起身來,發現秦牧其實就捆在她身旁的樹下,原來這就是那些人不再致力于推打她的緣由,他們想讓她看看秦牧的下場,那臉上的血洞。
“大哥,他為什么反應這樣大,乖乖給肏不是什么事也沒有。”
被喚作大哥的正借著月光細看剛剛江燼九舉起來的純金質小長方塊,正面刻著“江燼九”,背面是“漠北”二字,側面能粗粗辨認出當今皇帝的年號,江燼九繼任江峪城城主的年月,底紋為鳳。
秦牧發出類似哀嚎的聲音。他剩下的那只眼睛看著一柄戰斧飛插進剛剛站立起來的江燼九的胸前,至黑的斧尖從她曼妙無比的脊背透出,多出的力道使她的身體踉蹌,還未跌下,另一把戰斧就正面劈中她的臉,使她直直地跌落水中,成為水面上的一座島嶼。
秦牧的那只眼睛還看到一個金色的東西被投入水面,那叁人慌張的臉,他的血…直到他自己胸前插上第叁把戰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