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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謙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這事已經折磨了他一夜了,想想換來的五兩銀子,他心里甚至開始有些后悔。
江曉把攤子交給邱氏,跟在李原身后進了吉祥酒樓,看來周子謙還是把“配方”賣給鄧才良了,就是不曉得他從那奸商手里賺了幾個錢。
“江老板,快請坐。”
鄧才良自從得知江曉的特殊本領后,對她就一直很客氣,原因無他,怕自家的招牌菜配方都被破解掉。
“不知鄧掌柜讓我來所為何事?”
看來她還沒發現自家小叔子偷了東西,鄧才良想到自己瞞著對方買下配方,如今又不得不請人過來,尷尬地笑了笑,將事情解釋了一番。
“哦?你是說他偷了我的配方賣與你了?”
“正是,不過我家大廚說配方里有番瀉葉,是會引起腹瀉的,不知是否是江老板放的。”
江曉兩眼圓瞪,面上十分驚訝,“鄧掌柜何出此言?我并沒有丟東西啊,而且配方中也不包含番瀉葉。”
鄧才良原本想借此讓江曉給些補償,雖說配方不是她來賣的,可周子謙與她是一家人,又打著麻辣燙的名號,于情于理她都應該負些責任,誰知竟聽到了這種回答,鄧才良瞧江曉神色不似作偽,心里頓時就是一咯噔,難不成那周子謙說的都是謊話?
“鄧掌柜,你怕是搞錯了,周子謙雖說是我小叔子,不過我們自從分家后就極少來往,如果是他拿假配方騙了你,我建議你還是去報官比較好。”
這就是江曉的打算了,她不清楚為何周子謙府試未中,村里人卻還是替他保守著秘密,作為明面上的周家人,她不能直接跟人宣傳自家婆婆偷人了,只好從其他地方下手,斷了周子謙的前程。
只有讓他徹底無法參加科舉,江曉的心結怕是才能解開。
鄧才良此時有些騎虎難下,他若是想要報官解決昨日就去了,何必等到今天,開飯館的人集體拉肚子,傳出去了還不知旁人背后會怎么議論。
可如今江曉兩句話就把自己摘了個干凈,那周子謙又是個沒錢的主,難不成他們這兩日的虧損就自認倒霉了?
鄧才良還是決定試探一下,“是,我也準備報官來著,就是想著提前與你打個招呼,畢竟是你小叔子么,不過既然你都如此說了,我這便安排人去衙門一趟。”
說完就朝廚房方向望去,作勢要喊人出來,隨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有些猶豫地說道:“這……若是報了官,只怕那周子謙以后就無法再參加科舉了……”
他面上露出一絲不忍,同時注意著江曉的表情。
只見江曉淡淡一笑,絲毫不在意地說道:“無妨,實不相瞞,我與他關系極差,巴不得他參加不了呢,不過若是掌柜的惜才,大方決定饒他一回,我也是沒有意見的。”
江曉就差把你趕緊去報官吧我等著看好戲呢掛在臉上,鄧才良只覺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想報官也得報了。
第30章 傜役
三名捕快進入周家院門時,周子謙還在房里背書,王氏本就心虛,見狀拎著的水桶直接掉到了地上,冰涼的井水把她的鞋襪都浸濕了,她卻顧不得這些,而是結結巴巴問道:“幾位大人,有,有什么事嗎?”
“有人狀告周子謙賣假配方,導致吉祥酒樓六名伙計和掌柜腹瀉不止,他人呢,跟我們走一趟吧。”
周子謙剛從房內出來就聽到了這句話,他面色一僵,假配方?腹瀉?怎么會……
“冤枉啊,大人,那配方是真的,是從我兒媳房里找出來的,不是假的啊。”
“少廢話,帶走!”
王氏猛地撲到說話那人跟前,扯著對方的衣袍不撒手,“不能帶走,我兒是要參加科舉的,不能帶走!”
“你這婦人!再撒潑連你一起抓!”
這話像是給王氏開啟了一扇大門,她雙眼亮得驚人,指著自己說道:“是我,是我賣的配方,不關我兒的事,要抓就抓我吧。”
捕快緊皺的眉頭都能夾死蒼蠅了,他最煩和不講理的婦人打交道,案情這種東西是你說什么就是什么的嗎?
剛想讓同伴別理會,直接抓人,卻聽一直傻站著的周子謙突然說道:“娘,沒用的,不管是你還是我,只要被定了罪,我都無法再參加科舉了。”
事到如今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定然是又被大嫂擺了一道。
他面色蒼白,像是放棄掙扎了一般走到近前扶起王氏,“大人,我娘年紀大了胡言亂語,別和她一般見識,我跟你們走。”
周子謙從小自詡聰慧,再加上王氏經常灌輸的文曲星轉世說法,他一直堅信自己是考狀元的料,卻沒想到區區一個府試就困了他六年。
孫先生那事,他就當真沒看出問題嗎?非也,不過是心中執念害人罷了,抱著一絲期望不放手,所以才落得如此地步。
王氏不知不覺已淚流滿面,內心極為自責,若不是她做出那檔子事,子謙還有許多機會,怎么會被人拿捏住把柄。
“兒子,你好好說,好好說,跟大人說你不是故意的……”
回應她的只有馬車遠去的聲音。
王氏扶著院門哭得肝腸寸斷,都怨她,都怨她啊。
案情的審理很是順利,周子謙對于自己賣配方一事供認不諱,江曉被傳喚來后,一口咬死并未丟東西,所謂料包乃是他人自己制作用來騙人的。
周子謙就站在她身旁,聞言嗤笑一聲,輕聲說道:“大嫂,你還真是夠恨我的啊……”
江曉面不改色,只當沒有聽到這話,然而內心卻起了無限波瀾,可不就是恨,恨到想要生啖其肉。
最終,由于周子謙拿不出料包出自江曉的證據,縣令認為他是狗急跳墻胡亂攀扯,本想打二十大板,再補償吉祥酒樓損失的銀錢即可,也直接改了主意,判處他半年傜役。
周子謙聽到判決就知道自己這輩子完了,他目中似有淚光,雙唇囁嚅了幾下,到底還是一言未發。
案情的審理持續了近一個時辰,結束時天都快黑了,邱氏和兒子兒媳一直等在外面,見江曉出來立馬迎上前。
“怎么樣?判了嗎?”
“判了,半年傜役。”
邱氏神情有些復雜,她還以為最多打幾個板子,沒想到竟然這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