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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為怒聲,阿古沒有回頭。徑直出了房門,沒有看見另一側的金書,直接走了。
金書沒有跟上去,他知道師父很生氣,也很難過。就像是父親和姐姐吵起來了,他不知該安慰誰。想了想他跨步進里面,卻見師父面色冷淡,甚至透著……殘酷狡猾。他不由愣了愣,仔細拼接方才他們的對話,他猛地明白過來。
師父是在做戲,他根本早就在酒里下了毒。當日他代他去買藥材,很有可能那里面已經下了毒。如今師父讓師姐下毒,實則是讓她放松警惕。也是讓她更好地保護已經在釀制的酒,實際師姐卻不知道,她保護的酒,已經是毒酒了。
他忙收回腿,轉身往外跑。誰想背后拍來疾風,他回頭看去,已被方為伸手攔住,未來得及喊出聲,就被捂住了嘴,拖回屋內。
阿古心神未定地出了客棧,左右看看,不見金書。她又等了許久,仍是不見他。說了讓他在這里等,莫不是跑去玩了?她問了附近擺攤的人,說是瞧見那男童好像跟別的孩童玩去了,她這才放下心來。看看日頭還早,想了想準備去酒樓備好午飯,去吏部一趟,告知薛晉方才的事。
☆、第64章 真心
第六十四章真心
吏部辦公時不允許家眷進來,到了午時休息方才開門。又因朝廷是管午飯的,來送飯的人并不多。阿古在門口記了名,惹得管事多瞧她幾眼,又多了幾分客氣,“原來是薛大人的夫人?!?
阿古笑笑,“有勞了?!?
那人很快就將她帶到一間屋子,讓她稍等。不多久又回來,說薛晉讓她過去。邊領著她過去又覺匪夷所思,那里又黑又臟,去那邊吃飯做什么,也不嫌臟。心里想了許多,嘴上沒吱聲,將阿古帶到門口,通報一聲,便見薛晉出來。伸手就接了阿古手中的食盒,笑道,“進來。”
那人見沒自己什么事,便退下了。
阿古隨薛晉進去,這里許是因為放的是陳年舊物,因此顯得有些陰森清冷。往里走去,還見兩邊點了燭火,說是吏部,更像刑部吧。
薛晉走到里處,這才說道,“我猜你是借口送飯來幫我一塊找,所以我怕過去后沒借口帶你到這,就讓你過來。”
“我明白。”阿古說道,“先吃飯吧,我去接著找?!?
“你吃了沒?”
“等會,剛見了我師父,沒胃口。”
打開食盒的手一頓,薛晉看向她,聽那語氣極淡,問道,“如何?”
阿古看著食盒里的飯菜,色澤十分好,卻看得刺眼,“日后可以完全信你了?!?
薛晉本該高興,可見她失落疲憊,卻笑不出來。阿古又道,“師父接近你的目的我不知,他接近我的目的,已然清楚。他一早就想利用我,來鏟除你們薛家?!?
薛晉頗為意外,“鏟除薛家?”
“嗯。師父要借我的手在進獻的酒里下毒?!?
薛晉已然明白過來,一旦如此,那薛家將遭受滅頂之災,“你師父為何要這么做?”
“他并沒有說,只是聽來,像是跟你們薛家有大仇,否則也不會那樣毒辣。你可想起來什么事?”
薛晉搖頭,“因我母親緣故,幼時我便不喜待在家中,十一二歲時就四處游學。及冠那年,父親讓我回濱州行及冠禮,我便回去。接連幾日暴雨,山路崩塌擋了去路,我便住進一家客棧,也就是在那,我碰見了韓離,也就是你師父?!?
阿古隨他坐下,認真聽他說話。
“雖然韓離歲數比我長許多,但可以說是一見如故。后來山道通暢,我們結伴同行,成了莫逆之交。及冠之后我又遠游他方,韓離也常游別處,那幾年我們見面的次數并不多,但每次相見都十分愉快,可算是良師益友,我于他也十分敬重。再一次相見,便是將你背出棺木解毒后,交托給他時。”
阿古蹙眉說道,“以我師父的才智,他實在犯不著要費那么大的力氣接近你,又中途放棄,將報仇的棋子變成我。而且我當年嫁給薛升,多少也算是意外,并非在他掌握之中。那就更別說他會料到你會將我從棺木里救走,再送到他手上。”
薛晉也覺不可能,韓離并非是一個蠢人,但也絕非是個未卜先知的神人,“那唯有是……他本與我們薛家無仇無怨,后來發生變故,才讓他對薛家恨之入骨?;蛟S恰好就是我將你交付給他的那段時日,有我不知的事發生了?!?
“三年前有發生過什么事么?”
薛晉想了想,搖頭,“若說大事,唯有先皇駕崩,諸王奪位。而我們薛家……在那時應當沒有得罪什么仇家。父親忙著考慮投奔哪個王爺,薛升忙著……”
他驀地一頓,果然阿古的臉色微微有些變化——薛升忙著給她布下陷阱,誘她入局,將她毒害。
薛晉只知道薛升給她下毒,卻不知緣故。前幾個月接到韓離的來信,說阿古還活著,他趕過去時曾問過韓離一二,韓離只答阿古并未告訴他,只說是如何被灌了毒酒。
阿古回過神,揉了揉額頭,意外的竟沒有心悸,方才還以為提起薛升提起往事又要服藥了,“師父一計不成,肯定還會再伺機下手,我們要多加小心。”
雖是這么說,卻還是覺得不安。只因她深知師父非普通人,也定不會輕易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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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一至,華燈便沿著寬長街道齊齊亮起,像天穹銀河璀璨奪目。樓臺水榭,歡聲笑語不絕于耳。
薛晉卻無暇觀賞,在吏部抱著快要發霉的卷宗看了一日,雙眼酸痛無比。一路閉目休息,從馬車上下來,瞧見自家門口懸掛的兩盞大紅燈籠,還看見了紅暈,等會真要好好歇歇了。
剛進家門,管家便說道,“老爺找您。”
洪氏并不在屋里,只有薛康林在。他端坐在桌前,腰背還很直,沒有老者的佝僂。薛晉踏步進了里面,就覺氣氛陡然一變,令人心生壓抑。
“老爺,三爺來了?!?
薛康林擺擺手指,在旁伺候的下人便下去了。直到看完手中一頁書,他這才放下書,讓他坐下。
薛晉坐下身后,薛康林就開口說道,“你今日去吏部了?還待了一日?這又是何苦,剛成親不久,還是在家里多歇著好?!?
“正是因為成親了,所以才覺更要有所擔當。”薛晉說道,“從今日起,會每天都去,哪怕是無事可做,也會待上一日,免得外人又說您以權謀私,給我尋了個閑職?!?
薛康林輕聲笑笑,“以權謀私?那不過是些手無權勢的人說的酸話,他們若能得權,就不會說這樣的話?!彼灰詾槿?,甚至十分輕蔑,末了才露欣慰,“都說男子成家立業后方是真的長大成人,如今看來果真如此?!?
薛晉說道,“是阿古的功勞,時常督促的緣故。”
薛康林又露不屑,“為父知你寵愛她,可也不必為她邀功?!痹捳f了幾句見他已不愿說話的模樣,這才說道,“聽說岳肖要見你,你也去了,他同你說什么了?”
薛晉對他知道自己的行蹤并不感到意外,即使身邊沒有他安排的人,但是地牢那些人,又怎會不將這件事告訴他。見他主動提及,已有些晃神,抬眼看著他,說道,“岳太師跟我提了一件二十一年前的事,那時他就曾見過你?!?
薛康林神情并沒有什么變化,“哦?是嗎……不記得了。只是岳肖為人狡猾,又想奪你性命,那種人,還是不要再見的好。他死罪已定,后日便問斬了,他早些死也好,你也能夠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