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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月只覺今日薛升要的特別狠,折騰了大半個時辰,差點沒將她累垮。從床上下來打水給他清理時,還覺腿在發抖。可她不敢露出半點不悅,一來他是客,還是一等一的貴客。二來他到底生得俊朗,比起一般脂粉客來可不止好了百倍。別的姑娘都想來伺候,他挑了自己,是自己的福分。
因他來了幾回都尋自己,碧月就多了幾分心思。再有,薛升瞧她的時候是其他姑娘比不得的,膽子更是大了些。擰了熱帕為他擦去身上細汗,柔聲,“薛六爺下回還來尋奴家么?”
薛升閉眼未答,似在小憩,許久才睜眼看她。乍一看,果然雙唇最像阿古。伸手握了她的臉,可惜其他地方不像,姿態語氣,也全然不同。興致已得消遣,一時覺得索然無味,神色淡薄,“興許會。”
碧月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禁不住說道,“奴家想常伴薛六爺一旁,解了相思之苦。”
薛升驀地笑了笑,笑意微帶輕蔑,“你想給我做妾?”
碧月咬了咬唇,男子果真都一樣。只是別的男人是床下翻臉,好歹留點情面。可薛升事后就不將人當人了,就看著他這樣譏笑,她就知曉這男人非但沒有她誤以為的那種心思,還會羞辱她。
“我怎么會讓你這種出身的女人臟了我薛家大門?”薛升冷言,起身穿衣,“蹬鼻子上臉不是你這種青樓女子該做的,你要做的,只有如何討好男人。還有……”他眼底滿是譏諷,“怎么讓男人更高興。”
碧月俏臉蒼白,心有針刺。若她不是家境清貧,怎么會被賣到這里。誰不想做良家婦人,閨閣小姐,可她沒那個命。看著薛升結實的背面,卻讓她覺得惡心,簡直比伺候了那些滿身肥膘的男人更惡心。
這人,是個十足的偽君子!
薛升穿戴好后,又讓她過來為自己束了發,見她神色不悅,才道,“若我下次來時你再對我擺臉色,我就讓老鴇將許給乞丐。”
碧月拿梳子的手一抖,禁不住說道,“能處置我賣身契的,只有大老板,而不是老鴇。”
她來這里這么久,都不知那大老板是誰,只知道老鴇對這事做不了主。
薛升輕笑,“你可以試試。”
碧月見他頗有把握,又想到其他姑娘說過薛升和另外四位爺是溫香樓的靠山,這一想他又怎會不知那大老板是誰,當即嚇得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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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被大火燒過一回,塌梁斷柱,已被燒成炭。又因上月連續幾日下了大雨,地上更是黑得像是糊上了一層墨汁。
宋芷擰眉盯著這破敗廢棄的廟宇,直到衙役從里頭抬了什么東西出來,才收回視線。
還在遠處,她就已聞到一股惡臭,一旁的衙役也是捂鼻。仵作最是鎮定,可也難忍,眉頭緊擰。
那抬了尸體出來的衙役面露難色,“大人,真要看么?當真很惡心,您一個姑娘……”
“揭吧。”宋芷微微屏氣,看著衙役緩緩將遮蓋的白布揭開,看見那已像一灘黑水的人形,拿布綁在鼻下,上前查看,連仵作都吃了一驚。
尸體已辨別不出模樣,連體型也不知胖瘦。
“那榮德最后一次被人看見時,當真是往這個方向?”
“回大人,問了沿途的人,確實是。”
“再往后就沒人看見他了?”
“是。”衙役小心問道,“大人懷疑這就是榮德?”
“暫時不能斷言。”宋芷偏頭對仵作說道,“你細細檢查。尤其是右手拇指,看看骨頭可有損傷的跡象。”
她記得榮德的拇指曾受過傷,沒記錯的話大夫說過傷及骨里,但不知這么多年可還有傷口留下。
看著尸體隨仵作抬走,宋芷解下白布,只希望一路都有人看見二哥,否則……兇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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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洛去不起溫香樓,去的只是普通的窯子。從溫香樓前面經過時,喝得大醉的他還想進去,結果被人打了出來,在門口叫嚷一會,這才嘟囔著走開。提著酒壺打酒嗝,哼著小曲回家。
想到自家婆娘還在牢里,他便覺高興。這種日子實在舒坦,他是再不想過回那日子了。
走著走著,馬洛的小腿突然挨了打。他嚷道,“誰?”
四下無人,正是月初,月色也并不明朗。他揉揉眼,繼續往前走。忽然背又挨了石子,他惱了,“到底是誰?!”
這一瞧,就見一個小小身影跑進巷子里。他思索一番,嗯,這小鬼他能對付。立刻跑去抓人,“小兔崽子,非得將你抓起來吊打一頓,讓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厲害。”
那小鬼跑得特別快,馬洛追了不知多久,竟連影子都沒瞧見了。他氣惱得大叫,終于放棄了,他想睡覺,回家睡自己的大床。剛轉身,就見那小人兒從低矮的墻上跳了下來,手上銀腕微閃光芒,笑道,“睡一覺吧。”
馬洛還沒聽清楚,大腿就覺刺痛,邁開步子想捉他,沒走兩步就倒地了,呼呼大睡起來。
金書上前踢了踢他的胳膊,蹲身捏他的耳朵,“喂?喂?”
確定他不會起來,金書想了想,這還睡不了三天吧。想罷,又從懷里摸了兩枚毒針,扎進他脖子里。這回可以足足睡上三天了。
他滿意地收回脖子腿上的三枚針,放回懷里的布兜中。
——睡吧,睡醒了阿古姐姐就會給你送上份大禮了。
☆、第30章 連環扣(三)
第三十章連環扣(三)
韓氏一大早就起來做包子,趁著買早點的人多,多賣幾個。蒸好包子將籠屜搬到攤子,就犯困了,打起長長的哈欠,還沒打完,突然看見隔壁餛飩攤的一根棚柱幾乎被血染成紅色,上頭用匕首插著一把沾血匕首,驚得她尖叫,哆哆嗦嗦跑回去叫自家漢子出來看。
漢子姓孟,家里排行老大,別人都稱孟大。孟大是守義莊的,膽子大,瞧見那匕首和血,想到義莊里時常有官府送來的無名死尸,指不定馬洛……好歹是鄰居,有點情分在,也不想惹事,忙拉上自家婆娘去敲馬洛的門,不見他回話。更是不安,跑去官府報案了。
官府不愿來人,韓氏就坐在門口哭訴。馬洛可是得罪了賭坊的人,要是真死在屋里了,他們小兩口能過得安穩嗎?這一哭鬧,官差煩不勝煩,總算是答應去看看。
到了餛飩攤,官差瞧見那柱子上的血已凝結,也不知是人是家畜的,難以判斷。另一人去馬洛那破了門,進去沒瞧見人。出來一說,三個官差也覺這事不簡單,鬧不好就是出人命的事。
“那馬洛平日可有跟人結怨?”
“也沒見著呀,就是喜歡賭,對,他家婆娘欠了賭坊一大筆債,他婆娘為了躲債,跑你們衙門躲著去了,現在還關在牢里。”韓氏問道,“官大哥,你說賭坊的人惱羞成怒,把馬洛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