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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升討了個沒趣,好在薛晉沒注意這邊,否則顏面何存。
臨近浮華寺,船漸漸靠岸。
上船不久的人又陸續下去,薛升護在阿古一旁,對薛凝說道,“七妹,你不是說想去后山靈泉那取水么?讓三哥陪你去吧。”
薛凝笑著點點頭,便拉了薛晉過去。
見礙事的人走了,薛升這才放心,“浮華寺許愿極其靈驗,每日都有人渡河而來,就為了上一支香。阿古姑娘可有什么未了的心事,在下陪你去上香。”
“心事”二字聽入耳,阿古笑了笑,“有,有許多心事。”
她笑得好看,可突然一笑,卻總讓薛升心底有種說不出的生疏,這姑娘的脾氣當真奇怪,“往前走就是大殿,可以去上香。”
“不必了。若是求佛祖有用,那世上又怎會有那么多不順心的事。”阿古搖搖頭,“山中泉水甘冽,拿來釀酒十分好,去靈泉那吧。”
見她提步就走,也不管自己可愿意,薛升看得好不鬧心。與其說是去取泉水,倒不如說是去找薛晉的吧。難不成這兩人已經成了好事,所以無論自己怎么搭話獻殷勤,都比不得那病秧子?
前日薛晉來跟母親說他要去游船,問了跟誰,說是和阿古。好在母親腦子轉得快,順嘴把自己和七妹也一同說上。可今日這樣來了跟沒來有什么兩樣,被薛晉比下去,薛升心中更是惱火。
“阿古姑娘。”薛升快步追上前,很知禮地和她稍有距離,并不太過靠近,“先前和酒翁提過的釀酒一事,酒翁如今可有什么想法?雖說離明年臘月還早著,可酒這東西,也不是提前一時半會就能釀好的,還請盡早決定。”
阿古輕輕一笑,“薛六爺這樣急,就不要來找我了。”
軟硬不吃的人最令人生厭,薛升雖覺她面龐如仙,可還是覺得嫌惡,恨不得刮上一掌泄恨。他笑意淡淡,更顯得豐神俊朗從容得體,“倒不是急著催姑娘早點選定助其釀酒的人,哪怕是姑娘選了我三哥也無妨。只是……”他眼里微有遲疑,半晌才道,“怕說了姑娘會尷尬。”
一直跟在后頭的金書插到兩人中間,仰頭說道,“既然怕尷尬,那就不要說,不就解決了么?”
阿古輕責,“金書。”
金書撓撓頭,“哦。金書說錯話了。”
阿古面色緩和,目光投以薛升,“薛六爺請說。”
薛升聽她聲音輕柔,忽然覺得心里受用,緩聲,“姑娘在在下眼中,已如仙人,不能玷污半分。而我薛某此生愿望,便是再尋一個這樣的姑娘,每日品酒喝茶,像如今這樣愜意。”
他生得俊朗,語調也很溫柔,素來以玉形容男子,這樣的風采,阿古可算是瞧見了。好似聽了他的話,連什么疾苦都能忘了。不過片刻,她啟齒說道,“薛六爺所說的‘再’字,是什么意思?難道當初薛六爺有過那樣一個姑娘?”
薛升長嘆一氣,“有……京城中鮮有人知,但在濱州老家,卻都是知道的。我曾娶妻……”
阿古頓了頓,“嗯?那如今尊夫人……”
“大婚當夜,人就突然沒了。”
“暴斃?原因呢?”
“請了大夫來看,說是染了惡疾。”說到這,薛升面露痛苦。
“惡疾……”阿古念了一聲,“什么惡疾能突然奪人性命……”
“在下也想知道。”薛升聲音忽然高揚起來,“若是我的命能換她重活,薛某定不會猶豫半分。”
阿古想笑,可現在好像不是要笑的時候。
“我當初第一眼看見阿古姑娘,也如見我亡妻那般……心中不能平靜。”薛升深吸一氣,極力平復起伏心緒,“所以在下想的是,阿古姑娘無論答應了我們兄弟之中的誰,都無妨。只因……姑娘答應釀酒后,也得入住薛家照看酒窖,所以在下想,同住大宅中,便能時時照看了。”
“薛六爺真是個癡情人。”阿古嘆道,目光看他更是柔和,“是阿古誤會薛六爺了。”
薛升便知道天下女子都一樣,喜歡聽些如蜜糖般的話。再有,將自己說得慘痛些,往往比手段強硬好用。說軟硬不吃,只是沒有尋得那個軟的入手點罷了,“阿古姑娘沒有誤解就好。”
兩人并行走了一段路,閑聊幾句,氣氛比初見,甚至是方才好多了。快到靈泉那,阿古才問道,“恕阿古冒昧,不知尊夫人姓名。”
薛升微頓,實在不愿提那已死之人,晦氣。但這里是佛門凈地,百邪不侵,百邪不侵。
“姓宋,芳名錦云。”
“宋錦云……”阿古低聲重復了一遍,“宋錦云……”
她又低低念了一遍,有些飄渺的音調眨眼就淹沒在吵雜的佛門中,薛升沒有聽見,沒有聽見那近乎冷漠的聲音。
☆、第5章 陷阱
第五章陷阱
入了四月,皇城一夜去了春日寒涼,日頭也漸熱。
榮掌柜一大早就和賀綠濃一起去阿古房中將那壇劉伶醉拿了過來搬回房里。
一壇子酒不過四五斤,榮掌柜放得小心。賀綠濃將門拴好,這才回到桌前。看他開封,“希望那二百兩銀子不要是喂了狗。”
夫妻兩人心中忐忑,一點一點的將石蠟刮下,還未完全開封,已聞到酒香。賀綠濃俯身去聞,面色已是輕松,媚眼更添神采,“掌柜的快開。”
封口完全拿開后,濃郁的酒香直往外沖,頓時滿室飄香,光聞著這香味,已讓人酒醉。再看那酒,雖有藥材浸泡,但酒液清冽。
榮掌柜舀了一小勺嘗試,這一嘗不由頓住,酒確實還是劉伶醉,可卻更綿甘醇和,空杯留香。久久回味,還想再飲,連酒樓也不想去開了,“夫人,這真是好酒。不過半月就添了五分香,那若是封了蠟藏在地下,時日久了,怕光聞這味就要醉了。”
賀綠濃沒他懂酒,不過他向來對酒要求高,他都這樣不吝夸贊了,那這酒肯定很不錯,“怎么樣,值這銀子嗎?”
“不過是一壇酒,賣了就沒了,還是得學了那釀酒的技藝才行啊。”榮掌柜都已有些心動了,夫妻倆撩撥了里頭的藥材,都浸泡得發脹了,也不知到底一味藥得放多少兩。這差個一兩二兩的,味道可就差之千里了。
兩人商議著用錢買那釀酒的技藝,心里卻沒底到底要多少銀子。想去尋阿古問問,來到前堂,還沒上樓,就見她下樓了。
賀綠濃笑道,“這是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