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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是一件何其幸運的事情,人生不該因一場仇恨而放棄了剩下的美好。
好好活著,好好珍惜。
切莫辜負那位無良作者的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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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枕棠最近心情有點煩躁。
自從當上武林盟主后,結交的人多了,熱心給他做媒的人也多了。今年他已二十又四,一表人才,性情沉穩,內外兼備,無論是相貌還是脾氣都無可挑剔,再加上又是武林白道的領袖,武功精湛,成就不凡,口碑不錯,是江湖各大門派世家長輩心目中佳婿的不二人選。
這樣的青年才俊竟然一直都沒成親,著實有點匪夷所思。
不過江湖上很快就有了相應的非官方解釋,傳言版本多樣,有的說他身患隱疾存在缺憾,有的說他實為斷袖不近女色,還有人說他眼光極高選人挑剔,所以沒有看上任何人。
流言漫天飛,但顧枕棠臉上的表情從沒有為之變過。
他依舊淡然,依舊從容,并沒有將這些不切實際的小道八卦放在心上。
不得不說這讓與他共事的好事者心里暗暗失望。
見顧枕棠沒有絲毫反應,傳言索性越傳越離譜,越說越放肆。
終于有一天,前來找顧枕棠議事的邱莊主發現一向面癱的年輕盟主終于有了情緒波動,言行舉止間破天荒地透著幾分不耐與急躁。
——江湖上開始有人傳,顧枕棠一直不成親,是因為鐘情于其義妹慕容靜。
說起來這個慕容靜也早就過了適嫁的年齡,都二十出頭了還沒半點嫁人的消息,倒是把副盟主當得十分強勢,雷厲風行,辦事穩妥,一套問心劍法使得出神入化,僅用了兩年的時間就以能力使那些因性別而對她指指點點的老腐朽們乖乖閉上了嘴,武林里的同齡人見她冷冷的表情,多少都有點敬畏。
有人披露,其實慕容靜從前和鄭啟宵有過婚約,雖然后來慕容家發生變故,慕容靜臥薪嘗膽五年,最后在小武會上一雪前恥,擊敗了鄭啟宵,但慕容靜心中仍有舊情,對鄭啟宵實為因愛生恨,割舍不下,因此在報仇之后也未考慮終生大事。
結合這兩則流言,就可以得到一個喜聞樂見的大八卦——顧枕棠愛慕慕容靜,慕容靜心系鄭啟宵,鄭啟宵瘋瘋癲癲生死不明,真是一出流水有意落花無情的好戲。
淡定從容如顧枕棠,竟然也會有出現類似于被踩到尾巴的感覺的一天。
老實說,他不太清楚自己現在對慕容靜的感情。
七年前初遇時他是心懷同情與憐惜的,眼見身形單薄的少女從大家閨秀頃刻間淪為江湖亡命徒,遭遇不幸,處境凄慘,向來富有正義感的他當然不會坐視不管,再加上師父有命,幫助慕容靜就由此成了一種責任。隨后五年,他與慕容靜朝夕相處,兄妹相稱,相依為命,彼此之間更像是親情,而他當然不會趁火打劫,對慕容靜產生別的心思。
可是在慕容靜成功報仇后的這兩年里,有什么卻在悄然無聲地變化著。
一想到自己很可能是喜歡上了自己的義妹,顧枕棠就覺得很有罪惡感。
總感覺自己動了十分禽獸的壞念頭似的。
然而他其實純情到連和慕容靜拉拉小手都不敢想。
顧枕棠雖然已經是個二十四年的大男人了,但感情經歷完全是零,所以最后還是不得不像從前那樣轉而求助于顧珩——他專門抓住每年顧珩回老家給師娘掃墓的時機,堵住對方,鄭重其事地咨詢情感問題。
顧珩一聽自家徒弟終于是榆木腦袋開了花,高興壞了,像個三姑六嬸似的拉著顧枕棠問東問西,最后一錘定音——綜合你的所有癥狀,你肯定是喜歡小靜!這段兄妹之情早就不純潔了!
顧枕棠當場就在風中凌亂了……
“傻徒弟啊,其實這也沒什么嘛,你和小靜又沒血緣關系。”顧珩拍了拍顧枕棠的肩膀,開導道,“你怎么就那么死腦筋呢?你倆都老大不小了,可別再往下拖了!”
顧枕棠沉默了幾秒,才道:“那我應該怎么辦?”
“表露心跡啊二缺!”顧珩真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感覺,“難不成你要等小靜被做媒提親的給領走了你才滿意啊!”
顧枕棠蹙起了眉頭。的確,幫他做媒的人很多,給慕容靜提親的也不少,媒人送來的公子哥的畫像都堆得和小山一樣高,偶爾得閑的時候慕容靜還會坐在桌子上看一看打發時間。
瞬間危機感就來了。
顧珩瞅自家徒弟這表情,就知道開竅了,于是笑瞇瞇地湊過去道:“來來來,為師給你支招……”
于是在風和日麗的某一天,顧枕棠行動了。
當時慕容靜剛打點好一次論劍的事宜,懶懶地坐在太師椅上休息,隨手就拿起書桌上的畫像翻了起來,看完樣子再對一對名字身份,也算是間接多認識一號人,以后說不定在哪里能有所幫助。
顧枕棠因為公事而進屋找慕容靜,誰料正好碰上這么個時機,于是他暫且將公事擱置一旁,一聲不吭地走到慕容靜身后,跟著她一起看畫像。
慕容靜是練武之人,憑著敏銳的聽覺和對氣息的感應,當然很快便發現了顧枕棠的存在。但她實在太疲倦,所以沒有出言招呼,只是繼續自顧自地看著畫卷,準備等顧枕棠說完事情后再開口回應。
卻沒料到一向對這些不感興趣的顧枕棠,竟會挨個發表起評論來。
“這個臉太窄,吊眼角,像耗子。”
“這個鼻子太寬,嘴唇太厚。”
“我見過本尊,遠沒畫像里那么瘦和好看。”
“這個人是個二世祖,整日吃喝玩樂,人品不怎么樣。”
“這個據說以前和一個名妓不清不楚。”
“這人不孝順,心術不太正。”
“這個……”
慕容靜手中的畫像換了一卷又一卷,可是無論展開那一幅,都能聽到顧枕棠負面的評論,讓人頓時喪失興趣。
“枕棠哥,”慕容靜哭笑不得,真不知道這些人都怎么得罪顧枕棠了,“你這是在為我排除夫婿人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