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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澤德要這個世界,那她就用刀劍為他取來,捧在手上獻給他。
阿米莉亞完全沒有意識到,她從一名童年玩伴和臣子,淪為了一個奴隸和木偶。
她就是族徽上的那只烏鴉,被所謂的忠誠纏身,利刺割破她的身心,開出凄美的花朵。
她卻從未想過掙脫藤蔓、振翅高飛,反而把這種屈辱與折磨當成盡忠的榮光。
阿米莉亞是陪到伊澤德最后的人。
當時已成定局了,伊澤德的將領只剩下勇猛的阿米莉亞一人——直至最后,阿米莉亞都是男主角所領軍團里的噩夢??v是她再如何厲害,也無法單憑一己之力力挽狂瀾,戰役節節敗退,她卻不選擇投降或逃跑,而是怕伊澤德為喪失時局而難過,時刻陪伴在他身邊,就像小時候那般。
她丟失了自己,在腥風血雨里存活,試圖把刀下白骨砌成伊澤德的王座。然而陰晴不定的伊澤德給她的獎勵卻是出其不意的一劍,直穿她未戴鎧甲的胸膛,甚至在她還未咽氣的時候用刀活剜她的雙目。
一切的暴虐只是因為他忽然覺得阿米莉亞非常不順眼。
暴君殺人,從來不需要什么理由。
阿米莉亞一死,伊澤德的夢也將近尾聲。
兵臨城下,他一敗涂地,臨死之前又看到男主與女主濃情蜜意,更是雪上加霜。
對,沒錯,殘暴冷庫的幽臼之王也是有情的,那就是對女主角。伊澤德在未繼位之前曾受過普利斯特里夫人的迫害,流落在外,正好被擁有治愈能力的女主角發現,在找人送他回來前善良地治好了他并溫柔相待,從此傾心。
他曾下過命令,如果全軍有一人在對抗克里坦頓軍中傷了嘉蒂特莎一根頭發,他就要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時的柔情令你傾心,一生的陪伴與忠誠卻被你碾在腳下。
如果柯清怡沒記錯的話,今晚的慶功宴就會有大事發生了。
阿米莉亞那深情的未婚夫,將要她用箭射向自己麾下一名副將,原因只是因為這名副將在戰役中追殺了作為敵軍后勤團核心的嘉蒂特莎·洛佩茲。
☆、第44章 反派女配萌萌噠(二)
慶功宴的裙裝是伊澤德為阿米莉亞準備的,潔白的長裙滾著精致繁復的蕾絲邊,裙擺一層又一層,胸口處開得低,露出性感的溝壑。
阿米莉亞本就是天生的美人,腰細腿長,前凸后翹,只是平日這美好的身材曲線都被隱沒在厚重的盔甲之下,一張白若羊脂的面孔常年沾著戰場的塵沙與血跡,因而眾人都快要把她的美麗忘記,將其視作一位五大三粗的漢子。
她的金色長發用米黃色的蕾絲發帶盤起,露出白皙的脖頸,優美如一只天鵝。
一身打扮下來,她哪里像是沙場上人人畏懼的嗜血魔女,反而更像一名優雅文靜的貴族小姐。
然而,普通的貴族小姐是沒有她身上這股殺氣的。
柯清怡抬起頭,對著金屬鏡打量這具身體的面容,只見一抹凌厲早已深印眉眼,半是冷傲半是無情,就算身體的靈魂暫且為她,那雙眼眸里被血腥淘洗出來的滄桑仍無法改變。
她用手摸了摸這張臉,心里不住嘆息。
“拉米瑞茲大人,馬車已經備好了?!遍T外傳來侍衛的聲音。
“知道了。”柯清怡應了一聲,從梳妝臺前站起來的時候又望向鏡子最后一眼,只覺得未來在這個世界的旅途并不好走。
普利斯特里家族世代住在命運之城中央的城堡,伊澤德繼位后命人拓建,在城堡附近又新添了一座宮殿,不是為了宗教或祭祖,而是專供他召開此類的聚會。
柯清怡下車后一路驚艷了所有人,她的手下們紛紛露出驚愕之情,帶著敬意的問好卡在喉間,好一會兒才慌慌忙忙道好,看在柯清怡眼里,頗有一種“同行十二年,不知木蘭是女郎”的感覺。
同為將軍的大衛·托雷斯是她父親的同輩,待她就如侄女一般,見她脫下戎裝,一身白裙動人,笑聲頓時震天響:“哈哈哈親愛的艾米,你就該多這樣打扮打扮,盔甲是男人的裝扮,女子就該多穿穿華麗的裙子?!?
艾米是阿米莉亞的昵稱,大衛總喜歡這樣叫她。
柯清怡提著裙擺入席,看著他微微頷首以示問好,問道:“卡特將軍呢?”
“哦,那家伙啊。”大衛喝了一口紅酒,沾濕了嘴角的胡須,“他帶軍隊出去了,誰知道是為什么呢,安東尼奧那人一向小肚雞腸,王要給你慶功,他當然要尋個理由翹掉?!?
柯清怡道:“或許是真的有事吧。”
大衛不以為然:“艾米,這次你活捉了奧爾頓,那簡直是天大的功勞!說實話,連我都有點羨慕你的年輕與武藝,更不用說是小氣的安東尼奧了,他肯定嫉妒得都要瘋掉?!?
柯清怡還想著回復點什么,這時伊澤德出現了。
年輕的幽臼王披散著墨黑的長發,一雙狹長的眼眸深處點染著暗赤顏色,挺鼻薄唇,一張臉俊美無儔,像是影視作品里的吸血鬼。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領口敞開,露出有些蒼白的胸膛,穿著甚是隨意,不像他的父輩祖輩們一樣講究著裝復雜威嚴。
在場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等伊澤德入座后,他們才敢坐下。
伊澤德看著柯清怡,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的聲音慵懶誘惑,像是豎琴撥弄出來的樂曲,語氣聽起來很是友善:“阿米莉亞,這身打扮很適合你?!?
柯清怡低頭道:“謝陛下夸贊,是陛下衣服選的好?!?
“陛下”一詞也是自伊澤德開始才在這城中被使用的,之前普利斯特里的家臣都只對領主尊稱“大人”。
在這篇西幻文里,歷史上也曾有過一段大陸統一的階段,最高統治者才有資格稱王,各城的領主俯首稱臣。不過后來王室遭受詛咒,日益衰退,最終血脈斷絕,大陸由此分裂。不同城池各有其主,但是因為害怕受到相同的詛咒,所以又不輕易稱王、將城池改為國度,大多仍是以領主自居,安分守己。
然而,伊澤德卻號稱自己是百年前蒙哥馬利王族的轉世,是生來要統治整片大陸的王者。
明明冠著普利斯特里的姓氏,卻口口聲聲說自己乃他族人的來生。
伊澤德無非是普利斯特里家族史上狂妄的異端。
這場宴席并不是圍著桌子進行的,而是有點像中國古代宮廷里的方式,每人座位前單放一張桌子,獨立上著酒菜。最上方坐著伊澤德,他的兩旁分別是柯清怡與大衛,兩人身旁又挨著坐著副將,按軍銜一一排下去,占多數的普通士兵們在另外的屋子里群歡,他們沒有與尊貴的幽臼王同席的資格。
吃喝了一陣,大衛像是忽然發現了什么似的,問道:“艾米,你的副將奧爾德里奇去了哪里?怎么不見他來赴宴?”
雖然柯清怡心知肚明,但她只能答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沒來。”
“親愛的阿米莉亞啊,”伊澤德端起盛著紅色佳釀的銀盞,微瞇著眼睛道,“本王都差點忘了,你這次活捉了世界上最礙眼的跳蚤,這一杯就當本王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