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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一久抬起手指撩撥了兩下那肩章上的銀色星星,幽幽嘆息:我怕咱們為了避免這邊的一場大戰而無意中觸發了兩個不同星系間的戰爭。
克萊其頓嗤鼻:你想多了。他們要的不光是簡單的疏通星門,而是可控制地疏通,也就是說即便能夠物理疏通他們也不會貿然完工,而是會先掌握可控開關,隨時能夠開關星門,將主動權握在他們手中。現在我主要研究的就是那個開關。至于我的族人折疊星系大得很,比長河星域總體積還要大兩倍,我們囚山星只是其中一個小星系,我的族人如果還有存活著的話,很大概率也是漂游在星海宇宙當中。我們的母星在我還在的時候就因為大量的能源榨取面臨枯竭,變成死星了。
陸一久很少聽克萊其頓提起到他的母星,他的族人:這么說當年你帶領軍隊來到這邊,也并不單純為了經商貿易?
連母星都枯竭的民族,能有的出路只有星際移民了吧。
沒錯!不光是為了貿易,還為了尋找家園,返回故土。克萊其頓大大方方地表態,折疊星系大是大,很多都是最原始的星球,大部分出現了智慧生命的星球多數都還處于微生物進化階段,少有的智慧生命也還處于零級文明當中可以說我們囚山人基本屬于那個星系文明頂端。我們已經開發過很多個進化中的星球了,每次都是堅持不了多久就會毀掉原來星球的環境和生命,我們必須往更遠更深的宇宙中去探尋。其實,我們的祖先實際上是誤闖進折疊星系的迷路人,根據現有的歷史記錄我們應該來自另外一個星系,那里的人和我們族人一樣,具有極強的精神力量,能夠化作武器的強大超能力,我們一直在尋找能夠返回故土的路。
陸一久聽著有些失神:你們的故土不是長河星域吧?
克萊其頓搖頭:雖然我們的人和長河星域的人類外形差不多,但我們的故土應該不是這里。這里的人類沒有我們那種超能力和精神力量。不過
陸一久心臟輕輕跳動了兩下:不過什么?他舔了下發干的嘴角,小心追問。
不過這里是個不錯的居住地。克萊其頓并不在他面前遮遮掩掩他們曾經的野心,當年星聯與阿卡茲聯合起來偷襲我的軍隊的出發點也沒錯,我們當時確實想要在這里占據一處小星系作為中轉站暫時安放我們的族人來著遺憾的是,長河星域的生命們在那個時候選擇了一致對外,在他們行動之前就先動了手。
陸一久的喉頭滾動了兩下。他清楚地認知到這家伙除了現在的身份之外,曾經也是一位肩負著全族全軍希望的真正的大將軍,他不會單純到認為克萊其頓想要占據某處小星系的計劃中沒有過戰爭的部署。
雙方都設想過戰爭,也就是說當年那場班卡拉戰役是怎么都避免不了的。
我們以當時我們折疊星系的優質資源和高科技來對這邊進行滲透,本意就是希望能夠得到阿卡茲這座小星系的居住權,為此我提前與阿卡茲的那幫機械人進行了一段時間的交流。我以為克萊其頓說到這兒自嘲地低頭笑笑,我以為這群機械人面對來自人類的排擠傷害,至少會在求生共存上和我達成一致。結果,這群由長河星域的人類制造開發出來的智慧生命體還是選擇了他們曾經的主人。
陸一久嘆了一口氣:阿卡茲的機械人就是這里的人類們意識的折射。他們的意識構成起源于創造了他們的人類,相比較外來星系的囚山人他們選擇自己人自然會更合理些。
你不問問我為什么愿意幫這里的人研究星門的控制開關?就不怕我重新打開星門后把戰爭再帶過來?克萊其頓見陸一久始終沒有問到最關鍵的點上,忍不住自己主動開口。
陸一久回頭微抬起下巴盯著他看了好一陣,隨后搖頭:我相信你如果你真要毀掉長河星域你有很多機會,以你的能力從發現紅補丁開始你就大可以坐山觀虎斗,包括后來丁進的事你仍然有機會挑動大戰爆發,更不用留在這座機械城,陪著我和頓寶在一起了
咳當初我是準備挑起矛盾,讓他們自相殘殺的。克萊其頓有點兒不自在地扭了下脖子。是什么時候讓他放棄了原本心中的謀劃和戾氣,慢慢地選擇心甘情愿地留下來,以一個機械人的身份安于現實的呢?一時間,克萊其頓的腦海里浮現出了很多畫面,最終定格在了他換回頓寶的驅殼,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選擇離開他們父子倆的那些影像上,大概就是那個時候開始的吧。
我可以幫你給你的族人尋找居住的地方,只要他們像你一樣不再挑起戰爭就好。陸一久目光向下定格在了克萊其頓脖子上敞開的那顆紐扣上,抬手為他系上,我可以在偏遠的原始星系買顆私人星球,我們的存款應該夠買一顆星球了,不夠的話還可以繼續賺錢
克萊其頓垂下眼眸盯著眼前這位年輕人光潔的額頭,意識開始微微發燙:你愿意支持我接收他們?
陸一久沒有絲毫猶豫點點頭:還是那句話,我可能不會相信他們,但我相信你。
我的族人存活著的應該不多了。克萊其頓生硬地解釋了起來,當初發現紅補丁技術我是打算運用在他們身上的,掌握了星門的開關按鈕后,我會率先和對面殘留的族人取得聯系,我會嚴格管控住他們你放心,絕不會有戰爭,我會讓他們作為這里的居民,安穩地生活在這里。尋找故土的事,由我操心就好。
陸一久如此寬容地支持他,克萊其頓反而更想向他證明自己,證明他可以管束住族人,盡管目前為止他還沒能找到族人的下落。
不用解釋那么多,按照你想的做吧。結果會怎樣不是靠咱們現在憑空設想的,需要的是實踐。我和你能夠以出其不意的方式相遇于這個時代這個空間,或許本身就帶著某些被靈識系統預判好的軌跡,既然他沒有阻止我們就按照我們的想法做法來執行就好。你的那位恩師溫先生敢這么安排,說明這是兩個不同星系文明之間必然碰撞在一起的緣分。
克萊其頓忍不住低頭在陸一久額前印下一記唇印。他也相信自己死而復生,以機械軀殼靈魂不滅的形式存活下來,本身就是他的恩師在遙遠得過去曾經看到過的。只有遇到命中注定的這個人,才撫平了他的仇恨、不甘,包容了他并不完美的全部,讓他有了現在這樣一條自己從前從來沒有想到過的全新出路。
克萊其頓的個人終端突然響起了緊急通訊提示,他打開終端,只見全息屏幕上跳出來了安吉的影像,那位女士一露面便抑制不住情緒地捂住了口鼻,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阿頓先生,陸一久老板!醒了,她醒了!!
陸一久剛剛緊繃起來的肩膀放松下去,他現在最怕的就是突如其來的緊急通訊,過去一年這樣的聲音他聽太多了。
不等安吉情緒進一步地泛濫,畫面一閃,安吉身邊多了個小少女的身影來。短發小少女歪著腦袋滿目驚喜地通過終端觀看著她熟悉的人,張嘴就是久違的撒嬌:久久~~久久是我,芫花喲!!
陸一久眉頭微撇,鼻腔泛酸,差點兒也要繃不住。小姑娘雖然面容裝扮和他記憶里的有些不同,但,靈魂是那么得熟稔。這就是芫花,最原始的芫花小姑娘。
安吉這一年半的時間一直藏身在回收公司,根據克萊其頓的指導專心致力于芫花與洛蘭的意識重編工作,不久前洛丁的小公主率先被重編成功,今天,芫花也再度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