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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珠悻悻地縮了縮脖子:“以后吧,以后什么時候醞釀好了,我就再告訴你。”
廖子承可不吃她這一套,瞇眼,唇角一勾,大掌覆上了她纖腰,爾后,在她幾欲失控的尖叫里,撓起了她的癢癢。
“哈哈……不行了……不行了……你放手……別撓了……哈哈……別撓了……子承別撓了……好相公……別了別了……哈哈哈哈……別了……”
華珠被撓得快要崩潰了,眼淚都笑出來了。
廖子承咬著她白玉般的耳垂,蠱惑道:“乖乖投降,就饒了你。”
華珠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以前對她的事兒可沒這么上心,或者說沒這么霸道,可現在,他居然用這么幼稚的法子逼她就范。想想也不是多大的事兒,關鍵是越愛他吧,越憋不住,想要告訴他。心思轉過,華珠投降了。
廖子承摟緊華珠,腿也壓著華珠,把華珠禁錮得死死的:“說,我聽著。”
二人這么赤條條地糾纏在一起,華珠不敢亂動,生怕一動,又是天雷勾地火,就吞了吞口水,問:“子承啊,我要是說我活了兩輩子,你信嗎?”
廖子承看向她,脫口而出:“你也是個穿越君?”
華珠眨了眨眼,對上他疑惑的視線:“什么叫做‘穿越君’?”
廖子承挑了挑眉,斂起眸中詫異,平靜地說道:“就是從一個時空穿越到另一個時空,可能來自幾千年前,也可能來自幾千年后,也可能是不同的大陸。可能是身穿,也可能只有一個靈魂。”
華珠搖了搖頭:“我不是,我……”講到這里,華珠猛地頓住,“等等,你剛剛說‘也是個穿越君’!什么意思?難道你……”
廖子承摸了摸她發頂,岔開她的話:“先說說你的兩輩子。”
華珠很不爭氣的被繞過去了:“我啊,我說我活了兩輩子,你真的信嗎?你從不信鬼神的……”
廖子承稍稍松開了她,單手支頭,溫柔地看向她:“你說,我就信。”
華珠會心一笑,湊過去給了他一個香吻,爾后忐忑地揉了揉心口:“我怕我說了,你就不喜歡我了。”
“跟別的男人睡過?”廖子承第一反應是這個。
華珠的小臉一白,不敢接話了。
廖子承見她嚇得不輕,忙摸著她肩膀道:“誰的技術更好?”
華珠的臉由白轉紅,這……這……他的反應是不是太奇怪了?
“誰的技術更好?”廖子承不依不饒。
“……”華珠羞于啟齒。
“誰的?”廖子承今兒還就跟這話題杠上了。
被他纏得不行,華珠拉過被子蒙住腦袋,還是開不了口,就用手指點了點他胸膛。
廖子承滿意一笑:“嗯,繼續。”
華珠不大理解一件原以為會非常嚴肅的事兒怎么弄出了無窮無盡的喜感,她哪里明白,廖子承不是一個會跟上輩子較勁兒的人,這輩子華珠是他的,身心都是,他還有什么不滿足?
剛剛那樣調侃她,三分認真,另外七分則是在打消她的顧忌。
果然,經此一鬧,華珠的心里踏實多了,就側過身,摟住他精壯的腰身道:“其實我現在,有些分不清了,好像是活了兩輩子,又好像只是做了一場噩夢。”
廖子承神色一緊,很快又一松:“那你的噩夢里有什么?”
“我的夢里啊……我夢見李公子被謀殺的那晚,我沒有及時醒過來,一直昏迷到幾天之后,隨后,我成了殺人兇手,連累父親失去競爭知縣的機會。張縣丞,也就是那個真正的殺人兇手,他做了知縣,還幫我入了宮。一直到死,我都沒發現他才是罪魁禍首……”
華珠講啊講,講了與秀女們的比拼,講了王歆是不近人情的王皇后,講了她與王皇后二十年的明爭暗斗,也講了她與赫連笙的小太子,還講了顏家的覆滅,以及赫連笙、顏婳狼狽為奸,害死她與王歆以及她們倆的孩子,最后,又講了唯一的朋友李重明。長長的一生,滿目瘡痍,除了兩個人,其余的全是背叛與拋棄。但華珠已經不那么心痛了,遇到廖子承后,她就一點一點從過去的暗影里走出來了。此時敘述的口吻,平靜且淡,仿佛在真的只是在講一場荒誕的噩夢。
廖子承心疼地抱緊了她,嘴唇貼住她額頭:“那這輩子呢?你什么時候重生的?”
華珠微微一笑,又道:“九月初三,李公子被殺的那晚。想來,我今生所有的轉變都是因為我及時醒來,并且叫來子承你幫我洗脫了冤屈。之后,張大人落網,我父親成了知縣……”
廖子承的手臂忽而一緊,緊得華珠吃痛,華珠吸了口涼氣,嘆息著問:“我時常問自己,前世的你去了哪兒?為什么自從我出事,就再也沒聽過你的消息?我其實……派人找過你的,入宮后。可是沒找到。”
廖子承神色復雜地握了握拳,從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張發黃的舊船票,遞給了華珠。
華珠拿在手里一看:“‘佑成帝四十二年九月十五號,瑯琊一號港口,大食號商船,廖子承’。這是……”
“李公子,也就是你曾經的未婚夫,被殺那晚,我應邀參加宴會……我提前買好了船票,只等參加完宴會就遠赴大食,再也不回來了。”
華珠想起廖子承巧計砸暈赫連笙那晚,曾經跟她說:“父親和顏澈死后,我將佛龕埋在了地底。我告訴自己,這輩子已經沒什么好失去的了。既然上天想給我一個孤獨的人生,我就孤獨一生。什么梅莊,什么詛咒,我統統不管也不問了……但人心是個很奇怪的東西,有時候會不受自己控制。又或許,任何一個人的一個細小的選擇,都會產生一系列巨大的蝴蝶效應。出發那天,我將埋了六年的佛龕挖出來。那一刻,我又告訴自己,一定要找到梅莊,找出真相,哪怕賠上我的命!”
那時,他的手里就握了一個東西,莫非……正是這張船票?
“是我的細小選擇,引起了你說的蝴蝶效應嗎?你寧愿賠上自己的命,也要尋找梅莊……是為了我嗎?”華珠心口猛一陣巨震,淚水掉了下來。從不知道,他竟為她做了那么多……
廖子承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坐起身,背對著華珠,語氣難掩波瀾地說道:“我都已經走出李府大門了,如果你沒央人把我叫回去,沒讓我看見你倒在血泊里的樣子,沒追著我喚我名字,沒記得我祖母的忌日,沒讓我覺得你心里有我……”
后面的話,他沒說,華珠替他說了:“你那晚,就會已經坐車離開建陽了。”
前世的他們,便是這樣錯過了,她一輩子困在深宮,他一輩子獨居大食。
華珠也坐了起來,從背后摟住他,熱淚灑在了他肌膚上。
好在這輩子,沒有錯過!
……
大船又行進了不知多少天,華珠與廖子承終日膩在一塊兒,沒記時辰。其它船員不知是識趣還是怎么,竟也從未過來打擾過他們,偶爾他們兩個去餐廳用膳,也鮮少看見其他人。這一路,平靜得像一場純粹的旅行。前兩關帶來的緊張情緒,也在舒適的漂泊中漸漸松懈了下來。
他們通過所有考驗了,下一站,便能直接抵達梅莊,得到傾盡天下的財富,所有人的心里大概都這么想著。唯獨廖子承,偶爾會站在甲板上,望著遠方,面容冷峻。越是距離目的地,他的氣勢就越發冷凝。
華珠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滾金邊氅衣披在他身上:“海邊風大,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