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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珠也背了一個小包袱,帶了兩套換洗衣裳,和一些可能對尋找有用的小物件。
央人備好的馬車停在大門口,顏博扶著華珠上了馬車,一日顛簸、一夜忙碌,華珠累壞了,整張臉都現出一種無力的蒼白,連眼袋也凸顯了出來。可即便如此,那雙清泉般動人的眸子卻依然寫滿了堅定。
顏博遞給華珠一塊糕點,心疼地說道:“你好歹吃點東西,從下午到現代,好幾個時辰了,你連口水都沒喝。”
華珠抿了抿干燥的唇,接過糕點,艱難地吃了起來。她需要體力,哪怕是塊糟糠,她也得咽下去!
看著華珠明明沒有胃口卻強行下咽的樣子,顏博撇過臉,微微紅了眼眶,深呼吸,按下不適,吩咐車夫道:“走吧,去一號港口。”
車夫道了聲“是”,隨即揮動馬鞭,馬匹吃痛,開始揚蹄奔跑了起來。
突然,一名紅衣女子奪門而出,抓住門框,一腳踩了上來。
車夫嚇得險些心肝兒猛顫,險些丟了手中的鞭子。
那女子卻不管車夫作何反應,掀了簾子便躬身步入車廂,挨著華珠坐下,喘著氣道:“帶上我!我要找流風!”
這人,除了雅歌再無旁人了。
顏博眨了眨眼,詫異地道:“流風也不見了?”
雅歌鼻子一哼,憤憤不平道:“趁我洗澡的空擋逃跑了,以為我不知道?他一定跟廖子承在一塊兒!吃了我豆腐,還想賴賬嗎?哼,說不定我都懷了他孩子了!”
這句話,叫華珠與顏博齊齊噎住了。
顏博清了清嗓子,爾后給咳嗽不已的華珠倒了小半杯溫水,又皮笑肉不笑地問向雅歌:“你們……你們圓房了?”
雅歌忿忿地跺了跺腳:“是啊!睡都睡了!他想賴賬,沒門兒!”
顏博被胡國女子的彪悍驚到了,未婚先圓房本就夠驚世駭俗,她竟還講得臉不紅心不跳。
華珠看了雅歌一眼,眸光一動,放下茶杯道:“沒脫褲子不會懷孕的。”
雅歌杏眼一瞪:“不會嗎?那怎么才會懷孕?”
見華珠紅著臉仿佛不知如何回答,雅歌眸光一轉,投向了顏博,“啊,你生過孩子,你說,怎么才能懷孕?”
顏博的嘴角抽了抽,敢情這小郡主壓根兒沒與流風行那夫妻之事,只是睡在了一張床上。但他要怎么解釋呢?這種東西,他做起來如魚得水,講起來卻是有些詞窮的。
憋了半天,在雅歌幾乎要吃了他的眼神里,支支吾吾地道了句“哦,痛……痛……痛了大概就能懷孕了。”女人第一次,都是很痛的吧?
“痛啊……”雅歌用自己的理解方式在腦海里為這個“痛”下了定義,隨即滿意地勾起了唇角,“我知道了。”
馬車依舊平穩地形勢在寬闊的馬路上,華珠與顏博很快發現,雅歌的加入,給一對沉悶壓抑的組合注入了非常新鮮的活力。乃至于后面,有那么一瞬間,他們兩個能夠暫時忘卻廖子承與顏敏之。
連續數日的長途跋涉,每日在驛站更換一匹全新的駿馬,以保證隊伍的最高時速,終于在初八的下午抵達了瑯琊海域的一號港口。
也不知是不是過年的緣故,港口空擋得不見人影,唯獨海面上遙遙駛來的兩艘大船,輕輕打破了港口的沉寂。
華珠、顏博、雅歌四下張望。
雅歌摸著腦袋呢喃:“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我們找錯了?都沒有人的啊?他們到底去哪兒了?會不會已經離開了?”
華珠凝了凝眸,一種很古怪的感覺悄然滋生:“姐夫,這里的港口是不是安靜得太可怕了?”官方港口,卻連個巡邏的人都沒有。
顏博叉著腰,去前方偵察了一個來回,詫異地道:“是啊,連貨倉都沒人。我記得,瑯琊水師每天都會派人駐守港口的,除夕都不歇息。”
靜,靜得仿佛整個世界,他們三人是最后的生命。
這種感覺,令華珠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彷徨中的華珠只得踮起腳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朝港口緩緩駛來的兩艘大船上。
待到大船靠近,三人才看清,這是兩艘三層樓的鐵皮大船,船身與船中建筑的設計完全超乎了他們的想象。
莫非……是大食人的船只?
三人在心里不約而同地問著。
船越來越近,甲板上空無一人,眺望臺上也空無一人,好像……它是自己行駛的一樣。
“喂——你們是誰呀?喂——回個話!”雅歌揚起手絹,朝對方拼命大喊。
可是兩艘船只,都沒有回應雅歌。它們只是勻速朝港口駛來,波浪被船身劃出白色的泡沫,汩汩作響。
雅歌的心里毛了毛,挽住現場唯一一位男士的胳膊,顫聲道:“姐夫,它們是不是鬼船啊?怎么好像沒有人?”
這段日子,華珠叫顏博姐夫,雅歌便也跟著這么叫了。
但其實,顏博比雅歌好不到哪兒去,他的心里也一直發麻。
不僅顏博,就連華珠都能感覺自己掌心滲出了細密的薄汗。
終于,船只減速,緩緩靠岸。
在巨大如山峰的船只面前,三個人顯得比螞蟻還要渺小。
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言行,卻控制不了自己的感覺。
勇敢如華珠,此時也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深深地震懾了。她的目光,甚至不知該落在何處,就那么似渙散非渙散地盯著兩艘大船。
沒叫他們就等,須臾,兩名身著黑色緊身服、梳男子發髻的年輕女人分別從兩艘大船上走了下來,她們手中提著兩個銀色箱子。
踏上架在水面的木板,她們停下腳步,側身,面對面低下了頭,中間保持著兩人的間距。
很快,另一名黑衣女子走了下來。她的眉心用金粉點了梅妝,在陽光的照耀下,瞬間奪了她五官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