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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荀跟沈樸宇還很驚訝:“這么巧。”他說著頓了頓,又接著道:“你們先去,這里說話不方便,我還是進包廂等你們。”
藺荀微微皺眉,目不轉睛地盯著穆燁,仔細觀察他的神色。
沈樸宇表情溫和充滿善意,自然得毫無痕跡,他對穆燁體貼道:“你還好吧?阿荀很擔心你。其實你不要考慮太多,我們說的話并沒有惡意。”
“嗯。謝謝。”穆燁道:“我很好。”
“穆燁……”藺荀望著他,想說什么,卻又遲疑著沒說出來。
穆燁連扯出笑容:“我沒騙你,真的挺好,我剛剛情緒太激動,后面會試著克制的。”
藺荀仍覺得不放心,但又必須解決生理問題,便對穆燁叮囑道:“我很快過去,你別亂跑。”
“放心吧。”穆燁邊走出去,邊背對著藺荀朝他擺手。
走出藺荀視線范圍,穆燁笑容便瞬間崩塌。他腦袋鬧哄哄地,雙腳也沉得像注滿鉛塊。
穆燁沿著走廊回到包廂,發現包廂門還虛掩著。大概藺荀之前走得急,忘記把門關嚴實。
他迅速調整著情緒,抬手準備推門進去。誰知手還沒碰到門,便突如其來地,聽到里面對話里傳出他的名字。
穆燁陡然停下所有動作。
這被突然提及的他的名字,觸碰到他很敏感的神經。
接著事實斷定,穆燁的敏感并非錯覺——里面的確正評判著他。
“……穆燁能爬藺哥的床,自然有他的本事,別看他裝得一臉純良,肚子里指不定多少壞水。”陳淮冷嘲熱諷地道。
“沒學歷沒家世,藺哥什么時候眼光這么低了?”
“他還有臉啊。”
“的確,臉還挺好看的。憑臉就行?”
“不然呢,你能說出其他的優點?”
“要論身價,這個穆燁給鄭辭擦鞋都不夠格。”
“……”
穆燁胸膛劇烈起伏,滔滔怒火沿著腳底直躥向頭頂。他猛地收回準備叩門的手,還未散盡的酒精繼續發揮余熱,讓他毫不猶豫地轉身便走。滿腦袋里,只涌動著要迅速離開這里的念頭。
再不離開,他終將被這里的氣氛壓抑到窒息。
穆燁沖出酒店,搭坐出租車回小區。
他裹緊大衣跟圍巾,又把冰冷的手捂進懷里。大腦還很眩暈,他頭枕著椅背,眼神空洞地側頭盯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途中,藺荀打過來好幾通電話。
穆燁沒接。他清楚不該遷怒藺荀,可清楚歸清楚,他這會大腦不清醒,卻無法遵循理智。
醉酒的后遺癥仍然存在,如今走出酒店,不必再在意任何人,癥狀便更加地明顯。
穆燁霎時猶如被濃濃的無法擺脫的疲憊感鋪天蓋地的籠罩著,并感覺到深深的無力感。他憤怒藺荀這些朋友的虛偽跟趨炎附勢,也對他們話里道出的事實倍感無奈。
他原想更加地接近藺荀的世界,可接近之后,卻更發現彼此的差距跟不容逃避的現實。
穆燁就像慫得只敢躲進龜殼里的烏龜,好不容易鼓足勇氣爬出來,又被打擊得重新縮了回去。
他很清楚彼此的差距,也對這種差距能否被改變深表懷疑。
藺荀一路疾速趕回小區,把車丟車庫里,便從地下車庫直達樓層。
他取出鑰匙開門,進去便攜著滿腔怒火叫穆燁的名字。
藺荀連叫幾聲,沒得到任何回應。他煩躁地摁亮玄關的燈,卻發現鞋柜側面角落里,穆燁正蜷縮著抱住膝蓋,將頭埋膝蓋里。
藺荀懸著的心終于落地,接著又怒氣沖沖道:“你跑什么,讓你等我,你怎么答應的?起來,別給我裝可憐。打你電話怎么不接?你他媽要氣死我啊,把我氣死,你好繼承遺產是吧?”
“……”穆燁被藺荀的怒吼聲吵醒。他慢悠悠抬起頭,清澈漂亮的眼底映進璀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