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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喬飛的話,說是不到半年兩位總裁出事,而如今那位傳聞中生死不知的總裁他今天才見到了,殷言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他也聽過一些商場上的手段,有的人自會用自己當誘餌。
而如今,席寒給他說有分寸,什么情況下出車禍的人會說自己有分寸?
席寒一怔,暗悔自己失言。
看到他這個模樣殷言聲什么都明白了。
他站了起來移開幾步,只覺得渾身在冰冷的水中,隱在衣袖下的手掌輕輕顫抖著,他身上什么溫度也沒有,外面已是春天,他卻彷如在寒冬臘月。
席寒頓了頓:小朋友。他聲音低低的。
殷言聲就那樣看著他,唇瓣動了動,他有一肚子的話到了唇邊,生氣的質問的緊張的后怕的,那些濃重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淹沒。
席寒殷言聲閉了閉眼睛,聲音嘶啞:你偏偏要這樣嗎?我不相信你沒有別的辦法。
他被濃烈的情緒淹沒,直直地沉到昏暗冰冷的海水中,看不見光也呼吸不上來,喉嚨和肺部都是干澀的,說一個字都費勁: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怎么辦?
席寒說:小朋友,我真的不會有什么事的,我本身就很熟悉路段和車,我曾經還參加過賽車懂怎樣保護自己他的話語驀地止住,像是留聲機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戛然而止的空曠,因為面前的人眼眶里的淚掉了出來。
殷言聲很少哭,在他面前落淚的次數屈指可數。
而如今他眼瞼周圍一片紅,睫毛上沾了霧蒙蒙的淚水,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呼吸聲格外的重。一聲一聲地劇烈呼吸,像是在忍受著什么疼痛似的。
殷言聲說:我看新聞發現了你那顆袖扣,我那時候聯系不上你。他也不知道和席寒相識的人聯系方式,像是在大雪茫茫中找一人,前路未知:我媽媽是出車禍去世的。
殷言聲有些茫然地看著席寒,像是在問席寒也在問他自己一樣,就那么低低地開口:我那時候就在想,哪兒也不去就在家等你,我能等到你嗎?
分別的時候他說過等過上一個多月后就能常回家了。
席寒閉了閉眼,忍住眼眶里的熱意:小朋友,你來我身邊。他已經忍不住地欲下床了。
殷言聲慢慢地走到他身邊,席寒伸手將人手握住,掌心手掌的溫度似裸露在臘月里,他用另一只手給他擦去眼皮周圍落下來的淚水,指間亦是冰冷的黏膩。
席寒道:對不起小朋友,我這次沒考慮清楚。
殷言聲沒有說話,他垂著眼,睫毛投下來落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席寒伸手把人摟住,他胸膛處是殷言聲的后背,薄薄的一層能觸到上面凸起的肩胛骨: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
他一手摩挲著肩膀,斟酌著語氣開口: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你在家等我絕對可以等到。席寒輕嘆,語氣里含著殷言聲從沒聽過的認真,他說:我怎么舍得離開你。
我很多年前就立好了遺囑,這并不代表著我不愛惜生命,我只是擔心哪天萬一飛機失事留下了棘手的爛攤子。
殷言聲盯了他一眼,眉頭皺了起來,仿佛嫌他說話難聽。
其實我偶爾想過,要是我真的遇到了不測我也會把你安排好。給這小朋友留下足夠的錢財和后路,讓他一生都無憂:但我覺得不行,我總覺得不放心,我還是看著你才安心。
現在已經沒有誰離不開誰,每個人都是獨立的,他一面知道殷言聲獨立,一面又覺得他脆弱,把他一個人留下這事想都不敢想。
殷言聲一直沒說話,在聽到他說到這的時候才唇瓣動了動:你要是有事,我也不活了。
單論他話語聽起來像是賭氣一般的開口,但只有清淺的語氣讓人知道他是認真的。
殷言聲慢慢地把怔然的席寒摟住,他窩在懷里在他耳邊道: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
身后一支手臂頓了一會才慢慢地搭上他后腰,良久之后才緩緩應了一聲:好。
此番這樣抱著,席寒手往上移了一點,慢慢地穿梭在黑發中,,比他上次見時短了點,額前有碎發落下來,也沒有什么發膠或是劉海,很清爽的一個發型,眉骨那處有些凸起,看起來帶著點凌厲桀驁勁,身上穿了一件黑色外套,墜子的紅繩就隱在其間。
席寒看了幾眼,指腹在他眉眼處摩挲了一會,對方睜眼瞧他,眼眸黑多白少,這樣看上去還有些兇,讓人很難想像方才的脆弱,席寒笑了一聲:來床上躺會?雖然是詢問,但他已經向里面移去了些,給留出位置。
雖然是VIP病房,不過這病床不算寬,兩個大男人睡在一起就得貼在一塊去。
殷言聲看了一眼,又看看旁邊的那一張專門留的陪床:我不累,要是想睡的話就去那張。
這個病房大概有八十多平方米,病人專用的這個房間有兩張小床,除此之外還配了客廳浴室和廚房。
席寒笑笑:我現在就想讓你睡這。話里還有些霸道,略微有那么點強勢的意思。
殷言聲有些遲疑:我怕壓到你。萬一碰到傷口了怎么辦?
不礙事,上來。
席寒已經把位置空了出來,旁邊堪堪能躺一人,殷言聲脫了鞋和外套躺下,他雙手平平整整地放在身側,整個人直愣愣地躺著,不敢動也不敢翻身,唯恐自己碰到席寒哪里。
席寒就隨意多了,殷言聲把外套脫了后里面就穿著件薄毛衫,躺下的時候貼在身上,伴隨著胸膛的起伏可以看到腹部紋理,線條越發明朗起來,利索又清晰的。
席寒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指捻了捻:我瞧著你瘦了。線條流暢有力,像只漂亮的獵豹。
沒有。殷言聲說:我體重沒變。穿厚衣物的時候是那個體重,如今穿上春衫了還是那個體重,所以可能還重了一點。
席寒說:是嗎?我摸摸。他手掌已經自然而然的從衣服下擺探進去,殷言聲肌肉有一瞬間緊繃又馬上放松下來,席寒手背上還固定著留置針,手腕延長管那里的肝素帽還用膠布貼著,現在他衣服就在上面輕輕地蹭。
殷言聲看著有點心慌,自己動手把上衣撩起來。
一截白韌的腰就那樣出現在眼前,直直晃了一下眼。
席寒開口:小朋友。
嗯?
他貼近耳蝸,呼吸聲蕩在耳畔:這樣把衣服撩著手臂酸不酸?手臂是懸空的。
殷言聲一個多么純潔的人,哪里知道身邊的人有多心猿意馬,都住院了還不安生腦子里什么都有,他慢慢道:還行。
我教你一個解放手臂的辦法。席寒道:小朋友躺下把衣服推上去咬住下擺就行。
殷言聲想了一下他描述的樣子,接著臉上一熱,他飛快地松開衣服又輕輕拉住席寒放在他身上的手,佯裝淡定地道:你說什么呢!
席嬌嬌,你都住院了知道嗎?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