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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是死一般的寂靜。
殷言聲把額頭枕在手臂上,他趴在桌子上,無數紛雜的情緒像是漫天而起的潮水,他淹沒在其中,只得慢慢地一一承受。
他和席寒在一起其實很簡單。
*
殷言聲看著寫滿了中英文的一張A4紙,手機捏在手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能查的單詞意思都查了,但就是捋不順。
這些文本大概與金融相關,很多都是專業的詞匯,普通詞典上根本查不出來。
殷言聲有些無奈,他做什么向來是要做好,如今翻譯成這個樣子自己都看不下去。
身邊人用手肘撞了撞他:你去問問老板的朋友啊,他一定知道。順帶著擠眉弄眼:人家當初不是說了嘛,讓你不會的問他就行。
殷言聲捏著紙張的手有些大力,他的指甲隱隱有些發白,
最終他坐到座位上,拿出手機找到對方,編輯了一些字:【你現在忙嗎?如果有時間的話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點擊發送后下意識地用拇指搓揉著紙的一角,無端看起來有些焦急。
那邊回消息很快:【不忙,問吧。】
殷言聲輕輕吸了一口氣:【這個文本里SPE是什么意思,我在網上查的幾個意思都不對。】
他拍了一張照片過去,用紅筆圈了起來。
【Special Purpose Entity】
殷言聲頓了頓:【特殊目的公司?】
【你翻譯得很正確,但一般常見叫法是空殼公司。】
殷言聲標注出來,目光又觸及到手機上。
他其實帶著一點隱秘的心思:其實想和你說話,但絕不主動找,借著公務再由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掩飾。
好在那邊的人很上道。
問他姥姥的手術如何,問他近期怎么樣,種種的瑣碎之事,好像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
殷言聲用牙齒咬了咬唇內側,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如果你今晚有時間的話,我想請你吃頓飯感謝你。】
那邊只有一個字:【好。】
殷言聲放下手機,覺得臉熱得厲害。
到了晚上之時席寒果然如約而至,兩人就在樓下選了一家餐廳。
頭頂上的燈做成了帆船的樣子,殷言聲的面容在燈光下極其晶潤,他握在杯子上的手有些發緊,輕著聲音道:席寒,我特別特別的感謝你。
席寒語調沉沉,低笑道:小朋友打算怎么感謝我?
語氣中有幾分不正經的意味,眸子里像是有著一簇簇的暗火,不炙熱只是烤得人心里發軟。
殷言聲懂那個眼神,一個男人看另一個男人的眼神。
一點都不純潔。
癡纏曖.昧的程度如同幼時見到的兩條交.尾的蛇。
他一下子耳尖紅了起來,手心滲出了細密的汗,他半響之后移開眼神,聲音低若蚊吶:怎么都可以。
因為是你,所以怎么都可以。
手被人輕柔地拉了過去,掌心碰到了溫熱的唇。
柔軟、微微干燥。
親吻他手心的男人半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垂下,投落在眼瞼上是一小塊濃密的陰影。
這個動作實在是太有臣服性了,但他做起來卻有一種莫名地侵略意。
殷言聲聽見了他有些沙啞的聲音:今晚就別回去了,嗯?
他的面容有近乎蠱惑的意味,像是傳說中礁石上的海妖,月色之下引誘著水手。
殷言聲喉結滾了滾,他聽到了自己鼓噪紊亂的心跳聲:嗯。
第29章 結婚&
只字不談情愛,單論合適與否
餐廳到酒店, 夜間的燈火葳蕤,從車窗望兩側的燈像是隔著層水霧,照得朦朦朧朧的。
殷言聲被席寒牽著去當初那家酒店。
在客廳玄關望去, 寬闊平野的視線,落地窗外是安城的夜景, 玄關的柜子上扔著一個打火機,還是當初他來的那間套房,不同的是這次一進門他們就擁吻起來。
殷言聲背后是冰涼的墻壁,身前的人將手墊到他腦后,他被逼在一個逼仄的空間之中, 沉沉浮浮, 宛若一個溺水的人。
最終殷言聲輕輕推開他,席寒的唇比以往深上許多, 卻是一推即離,殷言聲道:我去洗澡。
席寒側著身子給他讓開路。
浴室的霧氣上升,照到鏡子里也是模糊的一片, 他貼著手掌擦去一大塊地方, 鏡中的人也望著他。
浴室的熱氣似乎滲進了他的眸子,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時卻像是含著霧氣,眼尾有著如同胭脂一般的色彩, 殷言聲迅速地別開眼去,他被自己臊得慌。
出來后發現席寒房間里, 他身上穿著一件浴袍,也是剛洗完澡, 發上還帶著水意,那股清寒的感覺淡去不少,只是帶著一種無可言說的澀。
殷言聲覺得自己內心有一種難言的感覺, 像是小時候偷偷嘗酒的心情,明知道是禁.忌卻有一種抑制不住的怡悅。
殷言聲慢吞吞地走過去,自己俯下身去親吻他,可就在這時,他看見了垃圾桶里的東西,一個方形的、邊緣還帶著鋸齒的東西。
現在還能看出內側稍稍鼓起,里面可能是裝著一枚用過的橡膠制品。
殷言聲的動作慢了下來,像是一團水澆到了火焰上,現在只有青煙在上面飄浮著,熏得人心里發酸。
他幾乎是僵硬地躺在了床上,哪怕面上落下的是柔柔的吻。
用理智去思考,這種事情其實無可厚非,席寒已經成年,哪怕曾經有過經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他就是難受,說不上來是一種什么感覺,心里悶悶的,也是酸澀得厲害。
沒辦法,他就是在意。
席寒的動作頓住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身下的人,殷言聲面上沒有什么歡愉或者是享受的神情,他把眼睛閉上,像是極力逃避著什么,神情中有著幾分委屈。
小朋友是因為這種事情真的委屈了。
席寒有點自嘲地笑笑,讓一個直男接受這種事情真的挺不容易。
他慢慢地用被子將人擁起來,將他密不透風地裹住,兩人身體上拉開了一些距離。
殷言聲睫毛顫了顫,下一瞬有細密的吻落到他臉頰上,身側的人聲音溫柔得像是唯恐驚了窗外的月,帶著些安撫和誘哄:小朋友,別難過,我們不做了。
他的嗓音都是溫柔的。
殷言聲閉了閉眼睛,幾乎要落下淚了。
他能經歷一切苦楚和辛苦,唯獨最受不了的就是一個輕柔到極致的吻和帶著寵溺與縱容的語氣。
他在成長之中似乎太過早熟,小時候不用哄著就能讓他去做一些事情、想做什么被拒絕了也不會哭鬧,大家似乎都已經習慣了他是一個懂事的孩子,以至于已經很久很久沒人這樣和他說話。
也就從這個時候他們在一起了。
此后的三年里,兩人時常相聚。
席寒的頻率很固定,基本上兩人是半月見一次面。
如果說有什么意外的話,那是結婚前的最后一次見面。
那次席寒很久沒有來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