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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茹笑地越發甜蜜起來。
江惠民有些不服氣,視線在自己的兒子們身上掃過,江瑜正含笑看著,席寒唇角也帶著笑,這兩人一個比一個會裝,面上的活做的比誰都好。
特別是席寒,現在沒有了對他的那種乖張,垂眸的時候還看起來有些靦腆。
江惠民冷哼了一聲,轉過頭去又去看江天,江天喜歡小孩子,正樂樂呵呵地看著這個小侄女。
江惠民把目光放到江天身上。
這里十幾人中除了江博然的女兒就屬江天最小。
他在桌子底下輕踩了江天一腳,用眼神示意:還不快說點什么。
江天無辜地看著他,一臉懵。
江父心里被氣了個半死,覺得自己生了個木頭。
江老爺子也笑,過了一會廚房把做好的菜端了上來,熱氣騰騰的淮揚菜一上桌就能聞到饞人的香味,江家大伯夸了一句家里廚子好,老爺子也很高興,說讓多住幾天。
江老爺子望著茹茹,突然開口道:茹茹,你想媽媽嗎?
茹茹一時之間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再機敏也不過才五歲,心里當然是想媽媽的,但心中總有些顧慮,下意識地看向江博然方向,思考著怎么說。
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她能知曉父母之間的事情,甚至有時候父母吵架的時候,都會有一種負罪感。
江老爺子把她的動作收入眼中,輕聲道:不用顧忌什么,直接給曾爺爺說就好。
茹茹小聲開口:我有點想媽媽。
說著,她便低下了頭,唯恐自己做錯了什么似的又補上一句:媽媽在的時候我想爸爸。
媽媽在的時候想爸爸,在爸爸跟前想媽媽。
這也就應了一個事實:父母很少同時陪伴在身邊。
江老爺子還是笑著的,摸了摸茹茹頭發說了聲乖。
他看了江博然一眼,而后道:今天既是家宴,我們不談公事,就說了說你們各自的婚事。
這位七十多歲的老人在席寒與江博然身上一停,而后移開目光:各位也是老大不小了,你們該嫁的嫁該娶的娶,給江家添添喜氣。
在適齡中的五個人自然點頭稱是。
席寒自打上了這桌就話少,一頓飯之下來不過是嘗了幾口大煮干絲,后來又舀了一碗湯喝,瞧著沉悶著呢。
吃飯了一頓飯,江老爺子回房去休息,臨走的時候瞧了一眼江博然,后者會意,自己跟了上去。
也不敢直接進去,就坐在庭院中等著。
剩下的人還沒散場,江家大伯說要打牌,江家姑母也有這個念頭,加上江二夫人,外帶把席寒叫了組了個局。
席寒這人會玩,又是陪著長輩玩,江家大伯做莊,逆時針開始。
江家姑母愛玩這個,還遇見一次九寶蓮花燈,當下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
江家大伯看了一眼,笑說這牌稀有。
江二夫人笑說九寶蓮花燈九年陽壽可不敢糊,一群人笑作一團。
席寒自上了這桌就一直唇角帶著笑,他有輸有贏的,但算下來還是輸的多。
牌桌上一家哭三家笑,席寒是哭的那個。
不過也是,陪著長輩玩,贏也不容易輸也不容易。
幾局下來都一個多小時了,江博然進來了這里,對下席寒道:老爺子叫你。
席寒笑說不能再玩下去了,直接去了江老爺子房里。
外面落日西斜,云彩上垂著陽光墜下,落到身上眼中都是溫柔繾綣的意味,他此時臉上笑容淡了下去,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種面具,如今散場之后也掀去了一些,裸.露出有些清寂的內里。
從牌室到江老爺子的屋,幾分鐘的路程后又調整了自己,進屋去后道:老爺子,您找我。
他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笑容,眉眼低垂時遮住眸子里面的思緒,瞧著是乖巧的。
江老爺子笑著點了點面前的棋盤:我聽人說方才你還在打牌,不知道還有沒有心思陪我來一局?
面前的棋盤是一個殘局,黑子白子斗爭在一起,雙方殺的是難舍難分,席寒看了一眼含笑道:我才疏學淺,不能陪您玩這個。
末了稍微頓了頓:江瑜會玩這個,不如我把他叫過來陪您?江家老爺子一直器重江瑜。
江老爺子看著面前的這個孫子,身姿頎長面容清冷,說話間臉上帶著一種笑意,整個人像是隔山隔霧似的,雖是笑著,卻很難和人親近起來。
他下意識地撥了撥手串:罷了,你不想玩我也不逼你。
席寒沒有作聲。
江家老爺子看著天外面的云卷云舒,聲音含著一股不易察覺的疲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難過自己沒送走奶奶最后一程,你怨這個家里。
哪有那么多意外,怎么就偏巧席寒回不來呢。
他們不信這些意外,只是有人故意為之。
席奶奶在世時最疼愛的就是席寒,有傳聞說這個老宅子要給席寒留著,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招了禍害,總之老人彌留之時席寒回不來。
不患寡而患不均,席寒知道自己碰到了江家的利益。
同齡的六個人,甚至是姑母和大伯,哪個都有可能動手。
那次就是一次試探的教訓。
席寒微微地喘了一口氣,他像是在忍受著什么痛楚,眼眶一瞬間沾上了水汽,又緩緩地別開眼仿佛在壓制著什么情緒,只是慢慢開口:沒有。
江老爺子閉了閉眼:你是個有決斷的人,想做什么我也不攔著,你說你想休息就好好的休息一下,等歇夠了想怎么樣隨你。
說著,又去從內間拿出一樣小盒子,示意席寒打開。
錦盒精巧古樸,內里鋪著一層明黃的布,上面放著一個白玉墜,系著條紅繩,白玉溫膩,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江老爺子看著這個墜子,眼中有溫情閃過:這是你奶奶留給你愛人的,我原以為你這回能把他帶回來,本想著親手給他說到這里稍微停了停:算了,你給他也是一樣。
席寒抬頭,眼底沒遮住的詫異清楚地閃現出來。
江老爺子道:你當時結婚時給我分析了一系列利害,不就怕我不答應嗎?
他用指腹摩挲著手串道:我還沒這么封建,也做不出棒打鴛鴦這事來。
既然和人家過,就好好的過下去,別學了你大哥。
席寒接過盒子,點頭應下。
他現在心里像是被一種溫水泡著,那些飽脹的情緒堵著心中,酸酸澀澀的讓人動容。
江老爺子說:要是有機會,你就帶他回來,給你奶奶上柱香。
出了屋子,席寒去自己房間把東西放下,江家老宅除了保姆和保安住的地方共六間房。
出去之后去了牌室,姑母和大伯那個場子都已經散了,此時江家的人坐在一起,零零散散地喝茶喝酒。
江天見到席寒來了,湊過去和他坐到一塊,嘀嘀咕咕地說:大哥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