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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剛有這個念頭的同時,一個意識就突然浮現在了她腦中,說是意識,因為就在一剎那,她好像就接受了一些信息,并不是很清晰的文字也不是聲音,只是她突然就接收到了一些類似于腦電波的東西。
一瞬間過后,她的大腦就整理出了重要的東西。
她現在的身份,或者說身體,叫“郭芙”,是大俠郭靖和丐幫幫主黃蓉的獨生女——這些是她印象中關于《神雕俠侶》郭芙的設定。
再然后就是一些超出了她認知中小說原著的東西:她的武力值很高,而且是外功系不是內功系的,武器的最佳選擇是長槍。如果想要離開這個武俠世界回到現實中,需要她完成一個叫“白頭偕老”的成就。
最后還有很重要的一些情況是,不知道因為什么樣的問題,這個《神雕俠侶》的世界已經跟她記憶中的小說不一樣了,
目前的時間點,正是陸家莊英雄大會前夕,長大后的楊過和郭芙再次見面的時候。
可之前的前情提要,卻并不是楊過從古墓派出來,故作潦倒地和郭芙相見,而是郭芙……也就是她,獨自一人從家里跑出來溜達,誤入一個隱秘又風景絕佳到處都是鮮花的山谷,在里面,她見到了一身白衣仙風道骨的楊過……不,顧清嵐。
清楚了目前的處境后,她先是美滋滋地想清嵐哥哥果然走到那里都自帶清冷如仙的世外高人光環。
隨即她就又意識到自己和顧清嵐的設定居然真的變成了坑爹的“郭芙”和“楊過”,想起來楊過的手臂是郭芙失手砍斷的,她頓時就殺氣騰騰地想:這算什么坑爹的安排?就算給她把大刀,她能把全襄陽人類的胳膊都砍一兩只下來,也絕對不舍得碰清嵐哥哥一根指頭的好么!?
她在這邊神色變幻得厲害,顧清嵐看在眼里,直到她目露兇光,他才終于帶些無奈地輕聲在她耳旁提醒:“阿心。”
路銘心忙收起各種心思,裝作乖巧地回頭跟自己的便宜爹娘打招呼:“爹爹,媽媽。”
就算在裝乖,她那抱著顧清嵐手臂的手,也是絕對不會輕易松開的。
顧清嵐表現就比她冷靜許多,同樣是初來乍到,接受了許多信息,他還是不動聲色地扶著路銘心,讓她把手臂從自己身上拿開放好,而后微微一笑,對面前的郭靖和黃蓉拱手行禮:“郭大俠,郭夫人,在下顧清嵐。”
路銘心正驚訝想他的設定難道不是“楊過”么?怎么就報了本名出來?
接著顧清嵐繼續溫聲娓娓道來:“在下本是二位的故人,年幼時也曾受二位諸多恩惠,其時在下也還是二位的小侄,姓楊名過……”
郭靖聽到這里,才一臉恍然,明白了為什么黃蓉剛才攔住他說這個人面熟。
顧清嵐輕聲道:“只是在下去往終南山學藝后,因緣際會之下為一位前輩所救,那位前輩與在下有救命之恩,又將畢生絕學傾囊相授。最后更是為在下接續經脈,將畢生功力耗盡而亡。
“那位前輩臨終之前,說道畢生之恨,是受困于情,無法將滿腹所學用于濟世衛道,最終籍籍無名,終老山野,所以請求在下從此后以他的姓名出世,圓他當初在師尊面前發下的宏愿。那位前輩對在下本就有再造之恩,又是臨終所求,在下無法推諉,所以自他逝世之日起,世間唯有顧清嵐。”
他眼看郭靖還有疑惑,又輕嘆一聲,唇邊適時地露出一點苦澀的笑意:“對二位實不敢欺瞞,在下被那位前輩救起時,不但全身經脈俱斷,命在頃刻,而且已經忘卻前身舊事,不知自己從何而來。直到前日見了芙兒,在下才想起一些只言片影,卻也僅限于桃花島上的一點兒時之事,知道在下曾叫‘楊過’,郭大俠乃是我亡父的異性結義兄弟,其他就再無了。”
他這番說辭實在太完美,不但跟全真派撇清了關系,而且跟“楊過”這個身份都撇清了,路銘心想起來全真教那群道士本來就頭疼,聽他這么一說頓時在心里歡呼雀躍:清嵐哥哥驢得好,繼續!
郭靖本來就是個有些死腦筋的直爽之人,猛地接受了這么多信息,明顯腦子里還轉不過來彎,盯著顧清嵐說:“過兒你……”
黃蓉是多么聰明伶俐的人,當下就微微笑著說:“原來如此,想來閣下這一番經歷也頗曲折了。”
原著里她本來就不喜歡楊過,現在聽到“楊過”親自撇清跟郭靖的叔侄名分,干脆就也順著他,直接以“閣下”敬稱之。
顧清嵐知道她多疑,就笑笑,抬起手腕送向前去,對郭靖說:“若郭大俠不信,盡可以試試在下的經脈……看是否有舊日殘留?”
郭靖還是很在意自己這個唯一的的侄兒的,聽他這么說,立刻就用手指抓住他的寸關尺,試探他的經脈和內力。
這一探連最后一點疑慮也打消了,他一個不茍言笑的大俠,竟然先是驚訝,而后瞬間紅了眼眶,緊抓住顧清嵐的手腕,語氣有些哽咽:“原來竟致如此……過兒你……”
黃蓉看他反應實在奇怪,也問:“煩請……”
顧清嵐微笑點頭:“請。”
黃蓉也去握住他寸關尺,良久才神色凝重地放開,黯然嘆息:“閣下如此內息,勿當多加調養,不知是否造訪過名醫……”
顧清嵐笑笑:“那位前輩傳授給在下的畢生所學之一,就是醫術……那位前輩曾說過,天下名醫,無所出其右。在下僻居山谷,見識淺薄,也無緣造訪其他醫師,數年來一直自行調理。”
路銘心在旁緊張地攥住他袖子的一角,她當然擔心顧清嵐的身體,就是郭靖和黃蓉夫婦在旁邊,她不知道會不會說錯什么,不敢直接問他。
黃蓉偏頭思慮了下,終究還是嘆息著點頭:“依照你經脈的情況看,數年來能調理到這等地步,已是不易……”
郭靖神色黯然,目光中還有愧疚之意:“過兒……都是郭伯伯送你去終南山,才會……”
顧清嵐對他淡淡一笑:“郭大俠不必如此,一切因果,不過天命罷了。”
黃蓉看著他的神色,這才有些相信他已經喪失了“楊過”的記憶,畢竟一個人再如何偽裝,天性總是藏不住的。
楊過小時候曾在黃蓉身邊幾個月,現在的顧清嵐,卻跟黃蓉記憶中的那個少年氣質談吐半點不像,別說是失憶,說是換了個人都不為過。
說完了顧清嵐,郭靖和黃蓉夫婦回過神來,黃蓉略帶嗔怪地看著路銘心:“還站在顧先生身邊做什么,還不快來跟你爹爹賠罪!”
顧清嵐既然說了以后只有“顧清嵐”沒有“楊過”,又說了自己精通醫術,所以黃蓉就按照慣例,稱他為“顧先生”了。
路銘心這才想起來就算顧清嵐把他自己摘出去了,她還是得認郭靖和黃蓉這一對爹媽,而且郭靖那種爹,一個搞不好真會打她屁股,當著顧清嵐的面被爹爹打屁股,這種事情也太沒面子了!
想到這里,她馬上換上一副特別委屈的表情,側邊一路小跑,躲到黃蓉身旁,挽住她胳膊:“媽媽,你看我都帶了清嵐哥哥回來,你跟爹爹說說情,將功抵過好不好?”
這一套撒嬌賣萌,她跟自己的媽也經常做,簡直手到擒來毫不費力。
原著里黃蓉就很寵愛這個大女兒,現在也還是,擔憂好久,見她安然無恙,就已經滿足了,哪里還舍得讓丈夫打罵她,伸指頭在她額上彈了一下,笑罵道:“你倒會給自己開脫,你爹爹再罰你,我可不攔著。”
而郭靖本來是準備找到人后好好罰一下她的,只不過他現在滿腹心思都被失而復得的“過兒”占去了,黯然傷神,哪里還顧得著罵路銘心?
跟郭靖和黃蓉解釋清楚了,他們當然就要跟著一起走,回房收拾行李的時候,路銘心總算抓住機會,悄悄跟顧清嵐咬耳朵:“清嵐哥哥,你身體怎么樣?”
顧清嵐笑笑帶些無奈:“可能和現實中差不多?”
和路銘心一樣,他也接到了一些“訊息”,方才他跟郭靖和黃蓉說的,也是部分事實,在這個故事設定里,他從全真教逃出后,確實經脈俱斷,命懸一線,只不過卻沒有遇到古墓派和小龍女,而是被一個隱士所救。
只不過那隱士并不叫顧清嵐,救回他后也只是傳授了他醫術,更不是為了救他身亡,而是自己走火入魔身亡的,死前自然也沒有說要他以“顧清嵐”的名字行走天下。
現在他的身體狀況,的確相當怪異,不但幾乎沒有江湖人說的“內力”,而且經脈薄弱,無法修習任何武功心法,連心臟也不是很好,放在古代,就是“心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