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又落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晏婧卻還是不說話,她像是早就下定了決心,淡淡說:“如果你不同意,就一直留在這里吧。”
對于她的反應,顧清嵐只能苦笑:“文太太,你知道我心臟不太好,我來時沒有帶藥,需要回去接受醫生的治療和檢查。”
晏婧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你不能離開,除非你同意終止和李家的合作。”
無奈之下,顧清嵐笑著說:“文太太,你不能一輩子把我關在這里。”
晏婧低下頭躲開他的目光,最后說了一句:“我會讓人回去幫你拿藥,不過你不能離開這里……這里是晏家的宅子,書房是你外公生前用過的,我想你會喜歡。”
看著她再次消失在樓梯上的背影,顧清嵐只能輕嘆了聲。
101、
顧清嵐終究還是沒有留下來過夜,在晚餐結束后不久,顧彥就帶著李靳找了過來。
當下樓來,看到李靳出現在自己面前時,晏婧的臉色有些發白。
顧清嵐對她笑了笑:“文太太,抱歉了,我出門前已經對我的管家說過了,如果我晚餐時間還沒回去,就請他帶著李先生來這里接我。”
畢竟是自己在勉強別人,用的手段也說不上光明正大,所以晏婧雖然蒼白了臉色,倒也說不出更多的話,只是抿緊了薄唇。
也許真的是血脈相連,她的神情竟然了顧清嵐沉默不語時有幾分相似,李靳已經知道了她就是顧清嵐的親生母親,在旁看著不免心里有幾分感慨。
然而感慨歸感慨,他也還是上前笑了笑道:“文太太,您要多為顧先生考慮下嘛,他離家太久沒有消息,不光是我這個朋友,還有許多人擔心他呢。”
他這句話里有指責的意思,晏婧臉色果然就更蒼白了一些。
她相貌精致,即使上了年紀,這樣看上去也很有些楚楚可憐的味道,連李靳這樣自詡鐵血心腸的人,也不好再說更狠的話,只能在心里暗嘆:不愧是顧清嵐的親生母親,這天然無害的氣質也太像了點。
心里明白李靳不是可以退讓的人,晏婧馬上就把目光又投向了顧清嵐。
顧清嵐只能又微微一笑:“文太太,我確實不能在您這里逗留,至于您提的要求,我也不能答應。”
晏婧目光閃動,只是用明亮的目光看著他,眼眸深處藏著些哀求:“真的不可以留下來過夜嗎?”
事已至此,晏婧好像已經不在意他是否會答應那個要求,事實上她后來的態度,也讓顧清嵐覺得,什么不能跟李家合作,對于她來說,也不過是個借口……一個讓顧清嵐能夠留下來的借口而已。
溫和對她笑了笑,顧清嵐的話語雖然柔和,卻有著不容撼動的堅定:“對不起,文太太,我沒有在別人家里過夜的習慣。”
李靳覺得再待下去自己就要在晏婧的目光中敗下陣來了,忙側身對顧清嵐說:“清嵐,我們走吧。”
顧清嵐微微點頭,又向晏婧低聲道別,這才向外走去。
他走到門口時,一直呆站著的晏婧突然追了出來,她似乎真有些慌張,相當失禮地拉住了顧清嵐的衣袖,唇齒張合了數下,才發出聲音:“這棟房子,我可以留給你……”她說著,又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語,忙說,“我是說,房子我可以贈送給你,馬上就可以請律師來公正……”
顧清嵐低頭對她微笑:“謝謝您,文太太,不過我在這個區域已經有房產了,這樣的厚禮,我也沒辦法接受。”
從晏婧身后跟出來的保鏢將顧清嵐的手機遞給了顧彥,顧清嵐又低聲道了謝,就和李靳一同出了門。
直到車駛出了很遠,李靳才長舒了口氣:“清嵐,你媽媽真難對付,再被她那種眼神看幾眼,我都要丟盔棄甲了。”
顧清嵐輕笑了笑:“今天多謝你了。”
李靳笑著:“你就不要說這種客氣話了,本來她會找上你,也是因為你跟李家合作,我責無旁貸。”
顧清嵐知道他的性格,也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對前排的顧彥說:“小彥,麻煩你幫我安排明天去銘心那里的航班。”
顧彥答應下來,在車上就開始打電話安排,李靳聽著,就問:“怎么突然想起來去看銘心了?”
顧清嵐笑笑,想對他解釋,卻突然咳了幾聲,他在李靳面前無心掩飾,輕合上眼睛,隔了一陣才說:“沒什么,想要見她。”
車里光線昏暗,李靳卻能看到他臉上的疲倦,如此濃重,卻又淡如山嵐般,像是風吹過就能散去。
李靳自問這么多年來沒有怕過什么,這一刻,他卻突然害怕,眼前的人會如那些清晨的霧氣一般,毫無緣由地消失不見。
他想了許久,還是不知道要說什么,就嘆息著說了句:“無論如何,記得我們這些朋友都會站在你那一邊。”
顧清嵐張開眼睛,對他淡淡一笑:“謝謝。”
路銘心又夢到了顧清嵐,也許是因為發了燒身體不舒服,這次的夢境跟以往的都不同,尤其地顛倒痛苦。
她所見的,只有一片濃重的黑色,間或有微弱的光線傳來,而鼻尖聞到的,也是腐朽發霉的味道,幾乎讓人窒息。
她很害怕,她也說不清自己是害怕什么,但她拼命將身體縮成一團,把頭埋到身前那個人的懷里,不停地瑟瑟發抖。
那是一個略顯單薄的懷抱,明顯并不是成年人的體格,她卻清楚的知道,這是顧清嵐。
她拼命地貼近他,緊緊抱著他的身體,仿佛天地間就只剩下她和身邊的這個人。
而顧清嵐也用力抱著她,他俯在她耳邊輕聲說,清亮的聲音里帶著些喑啞:“沒事的,銘心,不要害怕。”
他的語氣仍是鎮定的,溫和的話語里如同酷冷冬日里的暖陽,她聽著,恐懼卻還是一絲一毫地在身體中蔓延,疼痛得無法呼吸。
她想告訴他,她害怕的并不是那些兇惡的壞人,而是害怕他們把他從她身邊搶走。
可在不停流下來的眼淚,卻讓她只能發出些模糊的音節,他仍然有耐心地輕拍著她消瘦的脊背,輕聲一遍遍地重復:“銘心,不要害怕。”
她努力抓著他的衣袖,想要讓淚水停下來,可無論如何都不能停止。
這個夢做得太沉悶,當她被床頭的手機鈴聲吵醒時,已經出了滿身大汗。
接起電話,她神智還不是很清楚,連來電人是誰都沒有看清,只來得及說一句:“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