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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艷紅,沈牧亭看著落在地上雪白的大氅被血染紅。
公公子那侍婢喉間發出咕嚕的漏氣聲,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
沈牧亭看著自己濺上了幾點鮮血的白衣,眉眼疏冷。
一個前來為沈牧亭換茶水的丫頭看到了地上人脖頸間汩汩外冒的血,手中托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一聲震天驚叫。
沈牧亭眸間劃過一縷殺意,很快便被沖來的護衛沖散。
地上的人還在抽/搐,看著沈牧亭的眼中除了驚恐之外便是不可置信,護衛很快就將沈牧亭圍了起來。
沈、沈公子為首的護衛看著沈牧亭,實在不知如何處置,若是換做常人,早就就地格殺了。
可是中午那陣王爺對沈牧亭的態度已經傳遍了整個王府,弄得他們現在非常為難。
沈牧亭未等他們說話,自己先道:她要殺我!
方才來換茶水的丫頭見沈牧亭如此氣定神閑,哭嚷道:你說謊,明明是你殺了蘭芝。
沈牧亭看著她,依舊帶笑,可那笑中卻莫名讓人感覺暗藏刀鋒,他勾著唇角,你看見了?
那丫頭頓時不敢言語,蹲在護衛后面顫抖得不能自己。
外界雖傳言他們戰王府經常有人豎著進來,被橫著抬出去,但她到底沒有親眼見過,這是她第一次見這么多血。
月燭溟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并未有所動作,他也想趁此機會試試沈牧亭,挫挫他的氣焰,讓他明白,戰王府是個什么地方。
可是回來稟報的人說,三十多號護衛全部被揍趴了,還有幾個可能活不過今晚。
特別是那個說沈牧亭殺人的丫鬟,直接被沈牧亭拍傻了。
月燭溟:
月燭溟:!!!!
伏琴聽到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用手肘戳了一下旁邊站著的仇軒,失神地問:他們說的是沈三公子沈牧亭,而不是我們家主子?
仇軒:
他也很想知道。
仇軒去處理一下!所謂的處理,除了給那些護衛請大夫之外,還有那個被拍傻了的丫頭后續事宜。
是!仇軒離開了,徒留伏琴原地失魂。
伏琴,去查一下死了那個人的身份。沈牧亭不像是會隨意殺人的人,否則昨晚那個暗衛就已經死了。
他既然說那個侍婢要殺他,必然為真。
雖然這種感覺顯得有些天真,可月燭溟確實這么以為。
晚上的時候伏琴就回來了,單膝跪在下首,道:是沈國公的人!
伏琴這會兒心里有點五味雜陳,親爹要殺自己的親兒子,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伏琴又想到沈牧亭在宣臨城的傳言,草包,花瓶,昨天早上還要死要活的不成親,還是被沈國公灌暈架上喜轎的,這才過去一天,怎么就變了個人似的呢。
沈蚩!?
月燭溟盯著書案上方才才寫下的字:殺天下而穩千秋,不予王侯論將相。
該歇息了!月燭溟示意伏琴推他回房。
伏琴便推著月燭溟的椅背,覺得自家主子的心思真是越來越難以揣摩了。
各府中有別人安插過來的眼線再正常不過,但是很少有人能近得了身的,那個蘭芝究竟是怎么混到沈牧亭身邊去能近身伺候的。
回了房間,伏琴才算見著了傳聞中的花瓶草包。
一身白衣,身形單薄,眉眼低垂著,看著就極好欺負,實在無法想象,這人會以一己之力敗了王府三十多個護衛還毫發無損的。
阿溟?沈牧亭聽見聲音,垂下的眸子抬了起來,他眼眶微紅,像是方才哭過,更是我見猶憐。
伏琴震驚了,這人,究竟哪里像那么暴/力的人了啊!明明就是一個花瓶啊!
就連月燭溟都被沈牧亭現在的模樣嚇了一跳,他的視線掃過他的袖子,上面濕了一團,一時間心里竟說不出是什么感覺,覺得他是騙人的,偏偏他的模樣看起來又傷心委屈極了。
心理上他覺得沈牧亭不可能哭,可是眼睛看到的,他確實哭了。
月燭溟忽然覺得沈牧亭就像是個謎,你壓根猜不到哪一個才是他。
昨晚的狡黠在此刻就像流水般淌過月燭溟的心尖,與現在紅著眼眶的沈牧亭形成了兩個極端的對比。
沈牧亭低垂著頭站在他面前,姿態更是可憐,就連看著他的那雙狐貍眼也氤氳著水汽。
月燭溟抬手,伏琴識趣的退了出去。
你是來算賬的還是來討好我的?沈牧亭的語氣沒有分毫委屈之意,可看向月燭溟的那雙眼一直在委屈地眨巴。
他方才吃了一塊很辣很辣的糕點,好吃,但他受不住那辣味兒,被辣出了眼淚,抬起袖子擦的時候拿過糕點的手指碰到了眼角,讓他淚涌如注,本想洗個臉,正好這時月燭溟來了。
沈牧亭說這話的時候還在流眼淚,說完還吸了下鼻子,鼻尖都紅了。
月燭溟:
本王并無怪你之意。月燭溟語氣冷硬,可是現在的沈牧亭卻讓他心尖忽然好似軟了一塊下去。
并無怪我之意?沈牧亭含淚笑著,朝他走了過來,誰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月燭溟:他好像很兇。【瑟瑟發抖.jpg】
沈牧亭:嗯~你說什么?【微笑.jpg】
第5章 辣
沈牧亭直接問,朝堂之事沈牧亭不懂,但是要殺他的人沈牧亭到底猜不中是誰,他現今是戰王府的人,戰王手握兵權,最為忌憚他的除了皇帝之外就只有沈蚩跟右相了。
見月燭溟沉默,沈牧亭道:沈蚩?
他語氣平靜,似是早有準備。
月燭溟定定地看著他,想知道他昨晚所言真偽,也想看看他在知道這件事時的反應。
很平靜!月燭溟未在他臉上看出分毫,就連紅著的眼眶也褪去幾分紅,如果忽略被他越擦越紅的眼睛的話。
然而,沈牧亭表面雖看著平靜,內心卻已然殺意彌漫,只是沈牧亭想不通一點,沈蚩為何要殺他,還是在他與戰王成親后的第二天。如果要殺他,在國公府遠比戰王府來得順利安全。
你就沒什么感覺?月燭溟好奇的問。
我能有什么感覺?沈牧亭收斂心神,垂眸看著月燭溟,他站著,月燭溟坐在輪椅上,居高臨下,頗有幾分凌人盛氣,嘴角始終彎彎,那雙狐貍眼中看不出分毫喜怒。
沈牧亭看了他半晌,隨后跨坐在月燭溟的輪椅上,伸手勾上了月燭溟的脖頸,把頭靠在他的胸膛,語氣慵懶,還是王爺想我有什么感覺?
感覺到月燭溟明顯繃緊的身體,沈牧亭抬起頭,恰好看到月燭溟垂眸看他,燈光勾得他的輪廓比白日里更加深邃立體,那雙眼中非常平靜,相比昨晚而言,好似現在這模樣的戰王才是真正的戰王。
我說送你沈蚩一顆頭顱為真,沈蚩要殺他,那他便先送他上路。沈牧亭眉眼都帶著慵懶的笑,窩在月燭溟身上就像一只慵懶又華貴的貓,他略微冰涼的手指勾著月燭溟的五官,最后落在他薄削的唇上,狐貍眼微微上挑,如何?要么?
沈牧亭好似慣用上挑的尾音,勾得人心顫,一身白衣,微紅的眼尾,微瞇的眼睫,五官明明看著就很小家碧玉,怕是誰也想不到,那張顏色淺淡的唇里會輕描淡寫地吐出弒父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