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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吃,很餓,很想吃。
然后,他就如同飛蛾一般,喪失了所有理智地撲了上去。
幾乎與金色火苗貼合的瞬間,他就感覺到了痛徹靈魂的灼熱,可是肚子更餓了,哪怕自己被燒化了,也想要吃一口,一口就好。
古玉書張開嘴,狠狠的咬下,用牙齒將灼熱的火苗撕開,不管自己可能燒穿的喉嚨,像一頭野蠻的野獸一般,生生的將火焰吞吃入腹。
這一瞬間,古玉書感覺到自己腹部的饑餓被緩解了,那種暖洋洋的滿足感簡直讓他流連忘返,可是下一秒,更多更強烈的饑餓在肚子里翻騰,他看著眼前的金色火苗,從靈魂處開始叫囂著想要吃,想要吃的更多,想要讓這個金色的火苗全部的一點都不剩的全都進到自己的肚子里。
他化身成了野獸,長出了利齒和指甲,卻沒有打開靈智,完全的遵從本能狩獵,吞噬。
他的嘴巴和手指都被燒焦燒化,他無視那幾乎讓他瘋狂的疼痛,一口又一口。
然后。
他感覺到了力量從腹部涌出,他的力量越來越大,他的傷口恢復的越來越快,他的指甲和牙齒變得堅硬了,撕扯金色火苗顯然便得更容易了一些,而他也可以吃得越加的快了。
金色的火苗終于敗了下來,想要逃走,卻被他一口咬住,一滴不剩地吞到了肚子里。
“嗝~~”
好飽。
好久好久都沒有這么舒服的感覺了。
古玉書四肢大張地躺在虛空中,懶洋洋的不想動,昏昏欲睡,斷斷續續地想著,這樣的美味再多來一些就好了,每天吃都吃不膩。
就這樣,古玉書一動不動地躺著,甚至連伸出手指動彈一下的欲望都沒有。
他,是如此的滿足。
好似生活就該如此,不用多想,不問來處,不想去處,只要這樣就好。
時間一點一滴,一點一滴,一點一滴……漸漸變得緩慢,然后停止,直至連思想都凝固了。
突然間!
白色的濃霧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攪動了一般,一個又一個凌亂的漩渦此起彼伏的涌現,氣流刮得七零八落。
古玉書不得不從睡眠中睜開了眼,惱怒地看著擾自己清夢的薄霧,可是下一秒,他看見了薄霧竟然破開了一個口子,就像天空裂開了一個豁口一般,從豁口的那邊傳來了一股讓他陌生卻又如此熟悉的氣息……有清風,有細雨,有濕意,有暖氣,那是蓬勃的生的氣息。
古玉書瞬間清醒,想都不想的從那豁口中竄了出去。
他本以為會見到一個全新的世界。
可是……
疼!
在從豁口鉆出的下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疼痛,無處不在,他幾乎要融化了一般。
可是在這股疼痛中,他感覺到了一種更為特殊的氣息,像是電流,酥酥麻麻的在身體里流竄。電流所到之處,那一處就會變得很舒服,濃郁的生命氣息蓬勃生長,隨后還有更為強大而有力的稱為力量的東西在滋生。
古玉書一邊忍受著痛苦,一邊享受著力量的洗禮,冰與火的考驗,終于讓他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玉書?古玉書?”焦急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低醇的聲線既陌生又熟悉,哪怕過了千萬年,古玉書都能清楚的分辨出發聲的主人是誰。
谷辰東,他的戰友,他的同伴,他的,雙修道侶,他用生命去愛的那個男人。
哪怕什么都看不見,哪怕傷痕累累,哪怕自己已經燒成了焦炭,他依舊無視所有的阻礙,準確的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
“東……東……”
古玉書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在房間里,他沉默地看著頭頂上的房梁,總覺的光亮入眼的那一瞬間,眼前的世界扭曲了那么一瞬,但是細細打量卻沒有絲毫怪異之處,顯然是自己多心。
他緩慢的撐起身子,簡單的動作此刻變得異常的艱難,好似一個初生的嬰兒一般,四肢無力,對眼前的世界以及自己的認知都是如此的陌生。
然后,他就那么簡單的,順理成章的摔在了地上。
“唔……”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面,忍不住的輕呼出聲,下意識的緊閉雙眼,迎接疼痛的來臨。
可是,沒有。
在千鈞一發之際,他感覺到自己被人抱住了。
他后怕地睜開眼,扭頭看去,就見到了一張出塵脫俗的臉,漆黑的眸子里盈滿擔憂,與自己深深對視,然后欣慰一笑:“你可算醒來了,冒失渡劫,也虧了你確實是個大氣運的人,若是換了別人,十個有十個失敗,就算你天賦不同,也受了不輕的傷,還是少動為妙。”
古玉書看著眼前這人,聽著熟悉的聲音,可是卻無法在那張臉上找到任何熟悉的痕跡,直到他的雙眼撞進了那雙黑色的瞳孔中,如此的溫柔,似冬雪天的旭日,似山林里汩汩的暖泉,似春日里刮來的那一縷春風,讓他的心臟猛的一顫,答案呼之欲出。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的人,直到自己被放在了床上,眼看對方就要離開,他下意識地抓住了對方的衣袖。
緊緊的。
那人低下身看他,漆黑的發絲從肩膀上滑落,掃在他的臉上,癢癢的,還有一縷熟悉的氣味鉆入鼻端。
古玉書張嘴,干澀地喊道:“東……東……”
來人的臉色先是一僵,然后猛的一變,翻手扣住他手腕的手力氣大的幾乎要將他折斷。
古玉書吞咽著口水滋潤喉嚨,好半天才再次開口,確認般的問:“東東,是你吧?”
對方的眼神晃動,嘴唇反復開合了數次,最后才艱澀說道:“你是……”
“你猜。”古玉書咧開嘴。
來人卻顯然已經得到了答案,他抬手撫過古玉書額前的發絲,帶起癢癢的感覺,然后手指又流連在臉頰上,好幾次想要觸碰到嘴唇都生生克制住,最后又僵硬地移回到頭頂發絲間。一直深深的一瞬不瞬的看著古玉書的眼緩緩彎下,好似彎月一般,勾起嘴唇露出了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那輕輕的帶著水汽的語氣,小心翼翼地說:“林霄。”
古玉書愣了一下,他覺得這不是自己的名字,可是他卻覺得很高興,重重的點了一下頭,疑惑道:“我怎么又活了,不是被雷劈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