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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湯室正中,直徑約五米的大池子盛放著清澈見底的水。
水下沒有泉口,而是刻的水屬性的聚靈陣,只要陣法完整這池水便生生不息,水質非常潔凈。
而且那聚靈陣妙用很大,可以去污清毒增強藥效,所以哪怕古玉書在里面搓洗身上的污垢,池水也不過片刻就過濾干凈了。
洗完了手,安子其提起青色長衫衣擺作勢要幫他擦去水漬,古玉書卻淺笑著把手收了回來:“等下就干了。”
安子其不以為意地笑,來回看了一圈:“這里還是第一次進來,藥味好濃,我平日里就在想你身上哪來的好聞氣味,原來是這些藥香殘留。”
這話說的有些曖昧,若是上一世古玉書肯定聽不出來,這一世卻聽出了一些不對勁,他本來以為以兩個人如今的歲數,安子其應該對他還沒有那些心思,沒想到卻已經晚了。
古玉書記著安子其的好,也暗自發誓要給他最好,可是感情卻不能拿來報恩,尤其是他決定修仙后,這俗世的感情更是要一了百了,所以只希望安子其還沒有對他情根深種,想個辦法把這念頭斬斷才好。
見古玉書沉默,安子其以為他有事,便知情識趣地對他笑道:“這里我守著吧,你先去忙自己的。”
古玉書想搖頭,可是又想起自己若是對安子其態度大變關懷有加,這未必是好事,只能點了頭,交代道:“我去去就回,藥熬好了趁熱喝。”
“曉得。”安子其揮了揮手,將他攆走了。
古玉書離開湯室的院子前回頭看了眼。
安子其正靠在門框上捂嘴咳嗽,視線對上便急忙放下了手,溫柔地笑,眼眸明亮。
古玉書想起之前百年,這樣的笑容竟然純凈的可怕,越是長大,便越是見不到了,哪怕那之后他們相處十年,安子其的笑容里也日日多一點地添加了很多他知道、卻視而不見的東西。
來到丹鋪大門,蓄著長須道骨仙風般的二叔正被人簇擁著恭維,即便是二叔這種心性穩重的人也免不了笑容滿面,好不得意。
武甲叔就站在旁邊,雖說落下狠話要酸酸老對手,可此刻笑得最大聲最燦爛的便是他。
古玉書想要上前打聲招呼,卻被人群堵在了外面,只能熄了念頭繞路離開,不想走到一半卻被二叔叫道:“玉書,你怎么來了?”
古玉書急忙轉身,身后果然已經讓開了一條通道,他走上前去,拜道:“恭喜二叔喜得天丹,今天真是好日子,若是爹爹在,一定會興奮地跳起來的。”
古高陣高興點頭,愛憐地拍了拍古玉書的肩膀:“你要是有心便去參加下個月的千山苑的入門測驗,你要連個練氣修士都不是,又怎么好接下古家這攤生意?大哥也真是,老糊涂……”
話音未落,身邊人就紛紛議論了起來,大多數都是勸他去報名的,也有些人小聲嘀咕:“有著寶山不守,頂著那不怎么樣的靈根非要求什么仙?還真以為能修出什么正果來?”
古高陣聽到非議,胡須猛顫,正要叱喝,突有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高調響起:“聽說三少爺是三系的靈根,差到極點,這資質想去修仙,不如將打點的錢丟去喂魚!”
古高陣面色一沉,瞪向發聲之處。
古玉書也收了笑,扭頭看去。
就像之前讓路古玉書一樣,人群再次分開,而且迅捷無比,三兩個呼吸間就露出一名由一瘦一壯兩名看似修士護著的十六、七歲少年,他穿著錦衣頭戴玉冠,手拿紙扇,腰系翡翠靈寶,模樣倒是長得還算周正,就是氣焰過分囂張,鼻孔都快朝向了天。
古玉書眼瞇了幾分。
來人叫做魏聞,是魏家嫡出的四子,因為下個月千山苑招生,這里又離千山苑最近,所以月前就來了隱龍城,暫居在魏家丹鋪天丹軒的后院,古玉書上世也個這人打過數次照面,對這個最終修成筑基修士的二世祖真有些頭疼。
雖然說古家有四個兒子,有三個就有靈根,父輩更是兩兄弟都有靈根,這幾率大的可怕,可這天羨的怪事只出現在古家。魏家在魏聞這一輩子弟中有二十多人,卻只有魏聞一個人被檢測出了靈根,于是便被長輩們寵溺著長大,哪怕惹下一屁股的麻煩都有人幫他收拾,自然也就養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氣。
魏聞從圣晉國的大都晉都來到隱龍城,便覺得這里的古樸平和是鄉下地方的表現,而魏家丹鋪在這里幾乎無人問津,被古丹閣逼迫的幾乎快關門大吉了,魏聞早就憋了一口氣了,今日又聽聞古家煉出了天品丹藥,這不就上門挑釁來了嗎?
視線對上,魏聞哼聲,挑釁地笑了。
古玉書抬頭去看,二叔雖然薄怒卻閉口不言,姑且不論對方的身份,畢竟對待這到大不小的孩子他這老輩也不方便出手,而且他也只會煉丹不擅交際,只能眼露難色,希望尋找一個合適的人站出來。
見這冷下的場面,古玉書只能暗嘆一聲,轉目看向丹鋪的掌柜唐三,這時候就該他出面了。
唐三本來不該看到他,可偏偏就看見了,被古玉書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鎖著,唐三頓時明白了自己該做什么。
于是,唐三露出生意人的笑臉,上前招呼道:“魏公子,這邊……”
“嗯。”魏聞抬手擋住,站在原地,直直看向古高陣,輕慢地叫了聲:“古丹師。”
古高陣蹙眉:“魏公子,送不送玉書去測驗,是我古家的事,還容不得外人質疑。”
“那是自然。”魏聞笑著,唰地打開了紙扇,“我也只是實事論事,各抒己見罷了,古丹師莫要當真。”
古高陣被堵了個結實,氣得胡須抖了又抖。
唐三見這場面,擠出笑臉又迎上去:“魏公子,您來有什么事兒嗎?”
“看熱鬧。”魏聞答完,便瞇了幾分眼,不悅地說,“看不得嗎?”
唐三有擦汗的沖動,也知道天丹軒的公子過來肯定沒好事,可這時候總不能將人攆出去,只能硬著頭皮說:“看得,自然是看得,魏公子這邊請坐……”
魏聞大搖大擺地走到椅邊,撩開長衫,悠悠坐下,一套動作做得好不瀟灑,氣派十足。
屋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這魏聞是故意過來掃興的,可又不好出面指責,自然只能沉默著。
當然,也有那么三兩個長袖善舞的想要周旋一二,便呵呵笑道:“古丹師,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將那天丹拿出,讓我等開開眼界?”
古高陣擠出笑:“天丹還在爐內蘊著,待到真正出爐還需要些時候。”
“以再下了解,丹藥出爐便算了了,天丹竟然還要蘊?”
“這樣才能保證藥效的完整。”
“果然是寶貝啊!工序才會這般復雜。”
那人豎起了手指,嘖嘖稱奇,接著便有人附和,屋里的氣氛又好了幾分。
“不知……”魏聞將合攏的扇子在桌面敲了兩下,滿面笑容地發問道,“這次古家煉出的是什么丹?成品又如何?天丹可也分品級,上品天丹理應恭賀,中品也可以,至于下品嘛……呵呵,我魏家丹鋪不知道有多少,也不過爾爾。”
魏聞這話是很明顯的明知故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