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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六奶奶不由自主屏了呼吸,瞧向王婆子的動作。那香,穩穩的插在香爐上。鄭六奶奶啊了一聲,看向鄭大奶奶,琴姐兒眼里的淚已經落下,望著鄭大奶奶:“娘,難道說,真的,真的?”
鄭大奶奶用手捂一下心口,好讓那顆跳的瘋狂的心重新歸位,接著鄭大奶奶對琴姐兒厲聲道:“胡說,哪有這樣的事,人死如燈滅,不過是巧合罷了!”
鄭大奶奶的聲音聽在別人耳里,竟十分的心虛。鄭全媳婦望眼青娘,對青娘道:“雖說今兒大年初一,可是這事,實在太重大了。二嬸嬸,還是去請……”
門邊已經響起鄭明德的聲音:“嫂子,不用去請了,方才我們在院子里,已經聽的清楚明白了!”鄭明德說著話就走進門,瞧著鄭大奶奶,語氣沉痛:“大嫂,方才的事……”
“二叔你來的正好,方才吳家的自陳她當初在婆婆藥里下了附子,才讓婆婆早逝,雖說新年大節的,可這樣的事太重大了,還是先關起來,等一開印,送到衙門里去!”
鄭大奶奶打斷鄭明德的話,飛快地說出這么幾句。鄭明德瞧著鄭大奶奶,眼眨了眨,接著微笑:“大嫂,你真的問心無愧?”鄭大奶奶強硬地道:“當然問心無愧!就算……”
說著鄭大奶奶轉頭去瞧鄭太太的畫像,那畫像又無風自動,鄭大奶奶的話頓時卡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兄弟,我瞧著,這件事也不是你們一家子的事了,還是先把人看管起來,等明兒,把長輩們都請來,然后辯個是非曲直!”鄭全和鄭六爺在那聽了半天,想來想去,只有這個主意。
鄭明德的眼,瞧著鄭大奶奶,接著微笑:“既然大嫂抵死不肯認,那我這做兄弟的,也只有去請長輩們來了!”說著鄭明德就高叫來人。
鄭大奶奶的眉皺起:“二叔,你休要為霸占家產,想出這樣的主意來,還給我身上潑污水,我行得正,坐的端,并無一點錯誤!”
鄭大奶奶的話音剛落,丫鬟就又尖叫起來:“奶奶,那畫像動了動了,太太在說,您說的不對!”丫鬟的聲音讓鄭大奶奶又不滿,她瞪向丫鬟,一字一句地道:“你是失心瘋了不成?這門開的這么大,風一吹,不會動才怪。”
“大嫂,今兒的風不大!”鄭六奶奶忍不住說了這么一句。鄭大奶奶已經拉了丫鬟的手,又去拉琴姐兒:“我們回去,這樣的污蔑,我們不能忍!”
琴姐兒不肯走:“娘,到底是不是真的,難道你真對祖母做了這樣的事,還有爹也……”
“沒有沒有沒有!”鄭大奶奶煩躁地喊,接著瞧向鄭明德:“好,好二叔,你為了獨占家產,先是不把兒子過繼過來,這會兒,又想出這樣的罪名。我是罪婦,我的女兒,自然也沒有嫁妝了,到時我們母女被你們生生磨死,這家業,自然是你承受了!”
鄭明德沒想到鄭大奶奶竟然超出自己想象的無恥,唇微微一彎,露出一抹笑,對鄭大奶奶道:“大嫂,我真要獨占家產,不用用我娘的名義!大嫂,我的男子,你是寡婦,從一開始,我就占盡上風!”
鄭明德這一句,把鄭大奶奶心底長久的屏障打破。鄭大奶奶的眉微微一皺,接著笑了:“別哄我了,你表面上說著光明正大的話,心里,恨不得多想把我們娘兒倆給殺了。”
鄭明德笑容里漸漸多了悲哀:“是啊,我是想把你殺了,就像當初,你悄悄地,把我娘殺了一樣,還因此趕走了我!大嫂,你午夜夢回,有沒有心里不安!”
“沒有!”鄭大奶奶立即說出這么兩個字,說完之后,才發現眾人都瞧著自己,鄭大奶奶脖子一梗,語氣里帶上了傲慢:“我又沒有做虧心事,不像你們一樣,要逼寡婦帶著孩子去死,自然不會不安!”
“是嗎?”鄭明德又說了一句,青娘已經道:“是非曲直,自有公斷。大嫂,今兒不管怎么說,也要委屈你,先在這屋里住兩日!”
鄭大奶奶挑眉瞧著青娘冷笑:“你敢!”
青娘也笑了:“我當然敢!”說著青娘就又喚聲來人,綠兒和喜兒走進,青娘指著鄭大奶奶對綠兒喜兒吩咐:“去拿兩床被子來,今兒,大奶奶要和這丫鬟,在這屋里過夜了!”
綠兒喜兒雙雙對視一眼,十分驚訝,但還是應是離開。鄭大奶奶瞧著青娘,十分憤怒:“好,好,你還真敢,我今兒偏要走出這么屋子!”
“大嫂,等明兒人聚齊了,總要能辯個清白,你又何必?”鄭六奶奶立即勸說,鄭大奶奶已經把她一推,就像往外走:“我瞧誰敢攔我?”
鄭六爺和鄭全擋在門口,見鄭大奶奶過來,男女畢竟授受不親,鄭六爺和鄭全往后退了一步,鄭明德已經攔在鄭大奶奶跟前:“大嫂,還請不要出去!”
鄭大奶奶挑眉瞧著鄭明德,面上全是譏諷:“到這會兒,露出狐貍尾巴了?我告訴你,鄭明德,你就是個敗家子,你就算占了這份產業,你也要敗個精光,你的命格,早早就有相者算過,說你一輩子窮困潦倒!”
“命格不命格的,我從不在意!”鄭明德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靜,只是瞧著鄭太太的畫像,鄭明德輕聲道:“我是我娘的兒子,她去的不明不白,那時候我猜到了卻沒辦法為她伸冤,這會兒,我有機會,為何不為她伸冤?”
“別說的這樣好聽,你為的,不就是銀子?”鄭大奶奶見走不出這間屋子,尖叫起來,鄭明德像沒聽到這尖叫一樣,只是久久地望著畫像。鄭大奶奶怒極,伸手去推鄭明德:“讓開,讓開,讓我出去!”
鄭明德像銅墻鐵壁一樣,毫不相讓。鄭大奶奶咬著牙就往鄭明德身上打去。鄭明德任由她打,一動不動!琴姐兒在震驚之后醒過來,瞧見鄭大奶奶狀似瘋狂地打著鄭明德,琴姐兒急忙上前拉住鄭大奶奶的手:“娘,您還是……”
“你往一邊去,我是你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琴姐兒,你沒有了爹,是會被欺負的!”鄭大奶奶喘著粗氣,推開琴姐兒,繼續往鄭明德身上打去。
鄭明德瞧著琴姐兒,輕聲嘆息:“琴姐兒,你是個好孩子,你往一邊去,這件事,孰是孰非,我心里自有主張!”琴姐兒已經淚流滿面,又要哽咽著去勸鄭大奶奶,鄭大奶奶雙眼已經通紅,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就為了富貴榮華的過一生。誰知道老天沒有眼睛,竟然讓自己的丈夫沒了,現在這些人,又要來搶自己的產業,他們都該死,都該死!
綠兒喜兒兩人抱著被子回來,見鄭大奶奶如此瘋狂,兩人都驚呆了。
青娘曉得這樣不成,總要收拾起來,上前剛說了一個字:“你……”鄭大奶奶伸手就去推青娘,推青娘時候,鄭大奶奶的眼里全是瘋狂:“你去死,去死,沒有你,這件事,不會變成這樣!”
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鄭明德這邊,沒想到鄭大奶奶竟然出手對付青娘,青娘腳步一踉蹌,身子往后倒去,鄭全媳婦站的最近,伸手想去扶青娘,但沒拉住青娘,青娘的身子緩緩往后倒。
鄭大奶奶大笑出聲:“死吧,死吧,像你那個婆婆一樣,都死吧!”
“娘……”琴姐兒本在哀哀哭泣,見鄭大奶奶去推青娘,琴姐兒已經覺得不可思議,等聽到鄭大奶奶說的話,琴姐兒的哭聲更凄厲!
鄭明德正要往前去扶青娘,青娘的身子倒在供桌上,供桌邊的王婆子伸手一拉,青娘就站穩了。青娘站穩后,用手撫下小腹,覺得小腹安好,這才對鄭明德露出笑:“沒事,我沒事!”
說著青娘冷冷地瞧著鄭大奶奶:“大嫂方才說的話,還請再說一遍!”鄭大奶奶見青娘沒有摔倒,心中大為失望,聽到請娘這句問話,鄭大奶奶搖頭:“為何要重說一遍?”
“大嫂心里清楚,況且此時,大嫂要不要重說一遍,都毫無意義,畢竟這里,聽到的,不止我們夫妻!”青娘語氣平靜,鄭六奶奶已經點頭:“是,大嫂的話,我們都全聽到了,大嫂,你竟然,竟然……”
鄭大奶奶的眼往上一挑,瞧著鄭六奶奶冷笑:“你收了我多少好處,這會兒,倒在我面前裝起公平來?也不想想,若不是我,你的日子哪有這樣好過?”
鄭六奶奶的眉皺的比鄭大奶奶的還要緊上三分:“大嫂說這話,我可要駁一駁。是,我是曾收過大嫂的東西,可這些東西也不是白收的。都是有來有往的!大嫂這會兒這樣說我,難怪別人都說,其實大嫂是個頂不好相與的人!”
說著鄭六奶奶就上前拉住青娘的袖子:“二嫂,今兒的事,你放心,等長輩們明兒來了,我定然一五一十,老老實實地把話說出來,這樣的事,真是想一想都是罪過,誰曉得有人竟然真做出來!”
鄭六奶奶的話讓鄭大奶奶再次冷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說著鄭大奶奶望向琴姐兒,語氣懇切:“琴兒,你要記得,這些人都逼死了你娘,以后,等你……”
“大嫂這話是什么意思,還欲加之罪?當日和你合謀的大爺雖然已經沒了,可這會兒,吳家的還活的好好的!你這會兒又教侄女,要她記恨我們。難道還要侄女長大出了閣,報復娘家?大嫂,琴姐兒是好孩子,難道你就寧愿這樣耽誤她?”青娘最后一句語氣懇切,鄭大奶奶全然不理,伸手去拉琴姐兒的手:“姐兒,聽娘的話,娘從沒有騙過你!”
“不!”琴姐兒大叫了一聲,甩開鄭大奶奶的手,撥開眾人就跑出屋子,青娘忙給綠兒使眼色,讓她趕緊去追,這里鄭明德就對鄭大奶奶道:“孰是孰非,大嫂,你在這屋里,等到明日吧!”
說完鄭明德就覺得渾身的力氣都消失了,對鄭六爺鄭全兩人一拱手就轉身走出。鄭全和鄭六爺都曉得鄭明德心里難過,追上前去安慰她。
琴姐兒跑出去后,鄭大奶奶像斗敗的公雞一樣,跌坐在地,一言不發!
鄭六奶奶急忙道:“既然都這樣定下了,就委屈大嫂你在這屋里待上兩日!”青娘點頭:“是啊,就在這屋里待著吧!王媽媽,勞煩你了!”
王婆子應是,青娘對鄭六奶奶和鄭全媳婦兩人勉強一笑,三人走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