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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娘子故意往兩邊瞧瞧,這才悄聲對鄭六奶奶道:“六奶奶,這話,告訴不得,哎,說出去,也是家丑!”
家丑?鄭六奶奶立即來了興致,對陳娘子道:“我們都是一家子,怎么就聽不得了?”陳娘子的聲音這才更低一些:“六奶奶,實話告訴您罷,我們奶奶,丟了東西,偏偏還是她心愛的,遍尋不著,這才有些郁悶!”
丟東西?鄭六奶奶瞧來瞧去,這宅子算得上深宅大院,于是鄭六奶奶眉頭皺緊:“你們家,也進不來賊!”
“六奶奶圣明!不過六奶奶您也曉得一句,家賊難防!”鄭六奶奶聽了陳娘子這話,那面上更為激動:“好嫂子,你告訴我罷!”
“我奶奶這里還有事,還是不說了!”陳娘子推脫著要走,已被鄭六奶奶拉住:“你們奶奶那里,自然有人服侍,快些和我說說!”
陳娘子故意又嘆一口氣,把這件事又說出來,只是這這里懷疑偷了的,就是青娘了。這在鄭六奶奶想來也是情理之中,除掉幾家在外做官的人家之外,鄭大奶奶的首飾也好,衣衫也罷,就是這族里最耀眼的。而青娘想也知道沒什么嫁妝,鄭明德手里又沒多少產(chǎn)業(yè),青娘瞧了眼紅,暗地里趁鄭大奶奶不備拿走也是常見的。
陳娘子說完還嘆氣:“我們大奶奶待二奶奶,從來都是不防備的,就算今兒尋不到了,還只想著是下人們偷的,把下人們都搜了一遍,見沒尋出來,這才讓我?guī)Я巳巳ザ棠棠抢铮雽ざ棠痰南氯耍l知二奶□□一個就攔著不讓搜,六奶奶,您想想,這還是能是什么事?”
鄭六奶奶眼珠一轉,就對陳娘子笑著道:“畢竟是妯娌,也不好做的太過。陳嫂子,您先去忙,我這就走了!”
陳娘子應了,瞧著鄭六奶奶離去,陳娘子唇邊的笑越發(fā)得意,到時青娘舉家離開,時日|久了,定會被當成做賊心虛。到那時候,就算有一百張嘴,也洗不清楚!
又下過兩三場雪,眼瞅著年關越來越近。青娘和鄭明德今年早就準備好了過年的一應東西,鄭家族內(nèi)人口多,按著各房頭來光祭祖就要好幾日,青娘也要跟了鄭明德去祭祀祖宗。
鄭大奶奶這一回也沒約青娘,自己帶了琴姐兒往祠堂去。青娘夫妻比鄭大奶奶母女晚到了一會兒,鄭續(xù)蹦蹦跳跳走進祠堂,寧敏邁著小短腿跟在后面。
青娘和鄭明德兩人走進祠堂里,就見等在外面的人瞧見他們夫妻走進,有幾個人的顏色都變了。鄭明德和青娘對視一眼,各自分開,鄭明德走到男人那邊,青娘往女人們那邊去。
青娘還沒走到面前,鄭全媳婦就叫著青娘:“嬸嬸,過來這邊坐!”青娘往另一邊瞧了眼,帶著寧敏跟了鄭全媳婦走過去,剛坐下青娘就對鄭全媳婦道:“他們說什么呢?怎么一見我們來,就都變了神色?”
鄭全媳婦遲疑一下才道:“嬸嬸,我信你,可是這外面的人,未必肯信你!”青娘哦了一聲,瞧向鄭大奶奶,鄭大奶奶并沒和人說笑,倒是琴姐兒和兩個女孩子在說話。感覺到青娘瞧向自己,鄭大奶奶露出一抹微笑。
“是不是這外頭,又有關于我的事?”青娘悄聲問鄭全媳婦,鄭全媳婦想了想才道:“嬸嬸,你還懷著身子呢,何必為這些事煩憂?”
“正是因為懷著身子,我才更該問個清楚明白,否則我的孩子還沒生出來,他的娘就背上不白之冤了!”
☆、第81章
青娘并沒刻意壓低聲音,因此這話,已經(jīng)傳進鄭六奶奶耳里,她瞧向鄭大奶奶,見鄭大奶奶皺眉,還當是鄭大奶奶對青娘惱怒。鄭六奶奶開口就道:“二嫂這話說的是,做人,最要緊是清白!”
青娘哦了一聲,瞧著鄭六奶奶,依舊笑吟吟的:“那么這會兒,還想請問六嬸嬸,這家里,誰做人不清白了?”鄭六奶奶年歲也要小些,本以為問出這么一句,青娘會自慚,誰知青娘就直接這樣問,鄭六奶奶的眉不由皺的緊了些,對青娘道:“這事,二嫂當心知!”
“心知?”青娘冷笑:“我清清白白一個人,并沒做過什么不能對人說的話,此刻好好地問六嬸嬸,六嬸嬸倒要和我說什么心知不心知的話,六嬸嬸,若別人這樣對你,你當如何?”
“我并不像你,眼皮淺的很!”鄭六奶奶已經(jīng)添上幾分惱怒,對青娘半步不肯讓,鄭大奶奶側耳聽了聽,忙起身道:“這不過一點小事,你們兩個還是別說這個了,算著時候,也該到我們祭祀了,還是進去罷!”
“大嫂這話說的不對,方才六嬸嬸已經(jīng)說了,這做人,最要緊的就是清白,若連怎么被人污了清白都辨不出一個是非來,那還有什么可說的?”青娘瞧也不瞧鄭大奶奶,只對著鄭六奶奶說。
鄭大奶奶沒想到青娘竟不順著臺階下,還要追問下去,真追問下去,青娘可沒有拿自己的釵子,到時……。鄭大奶奶還在那想轍,鄭六奶奶已經(jīng)冷笑:“二嫂這話說的對極了,大嫂為了你的名聲,不把這事說出來,這會兒,你倒自己裝清白,呸,誰還不明白誰!”
“那要請教大嫂,我到底做了什么不清白的事?”青娘順著鄭六奶奶的話,直接看向鄭大奶奶,也直接問出。鄭大奶奶瞧一眼鄭六奶奶,鄭六奶奶的腮幫子也脹鼓鼓的,鄭六奶奶已經(jīng)伸手去拉鄭大奶奶的袖子。
鄭大奶奶曉得鄭六奶奶這是要叫自己說出所謂實情的意思,但這原本就沒什么實情!鄭大奶奶牙一咬就道:“都說,家丑不可外揚,想來是六嬸嬸,誤聽了……”
“既是六嬸嬸誤聽了人言,那我就想問問六嬸嬸,到底是什么樣的人言?若是有人在背后造謠,我也不怕這是過年過節(jié),就要拿了刀,去把她舌頭割了!”青娘說的越發(fā)篤定,鄭六奶奶忍不住就道:“二嫂,你自個做的事,自個也要認,大嫂好好的金鳳釵,為何丟了?”
青娘哦了一聲:“六嬸嬸的意思,這金鳳釵是我拿了?”鄭六奶奶見青娘氣勢這樣足,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很小聲地道:“這事,橫豎是……”
“六嬸嬸,你可曉得,凡事都是要講證據(jù)的,而不是上下兩張嘴一碰,說什么就是什么。不然,還有傳言說,大嫂藥死了我婆婆呢,到現(xiàn)在,大嫂可還什么事都沒有呢!”
青娘淡淡說出這么一句,眾人卻已驚訝,那日的事,除了參加酒席的那幾個人,并沒人曉得,況且這樣事情,說來說去面子上是不好看的,因此三老太爺特地叮囑了,不許一個人走漏風聲。
這會兒青娘這樣直接說出,每個人的臉色都變的有些不一樣了。鄭六奶奶最先反應過來,瞧了瞧鄭大奶奶那已經(jīng)有些發(fā)青的臉,鄭六奶奶急忙道:“青天白日的,話可不能隨便亂說,二嫂,你拿了大嫂金鳳釵的事,現(xiàn)有人證!可大嫂所謂藥死了大伯母的事,并無人證!”
“既有人證,那就請六嬸嬸把人證請出來!”青娘搶在鄭大奶奶開口之前就先說話,鄭大奶奶的手不自覺握緊,急忙對鄭六奶奶道:“好了,六嬸嬸,曉得你是為了我好,可是我們總是要在一家子相處的,那支金鳳釵,也不算什么值錢的東西,丟了就丟了罷,我們還是快些進去!”
“大嫂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什么叫丟了就丟了?那日陳嬸子來的時候,可是口口聲聲那鳳釵是大嫂心愛的,還說上面有八顆南海珍珠,價值不菲。此刻,大嫂又這樣說,大家要真以為是我偷拿了別人的東西,我在這家里,還怎么過日子?”
青娘阻止了鄭大奶奶,就對鄭六奶奶道:“既然六嬸嬸口口聲聲這樣說,想來人證就是陳嬸子了?綠兒,去把陳嬸子請來,我倒想好好問問她,我都有許多日子沒往大嫂子房里去了,怎么這會兒,大嫂子的金鳳釵不見了,口口聲聲說是我拿的。”
“不過是點小事,二嬸嬸,你又何必這樣步步相逼?”鄭大奶奶見綠兒應了一聲就往外面去尋陳娘子,急忙阻止青娘,青娘瞧著鄭大奶奶冷笑:“小事?今兒能說我拿了金鳳釵,明兒呢,萬一大嫂子別的心愛的東西又不見了,這不就是我背了一個鍋?正因如此,才要把這事辨的清楚明白,而不是什么小事鬧大!”
青娘這話,倒投了鄭六奶奶的意,鄭六奶奶點頭:“這兩句話說的還對,二嫂,你若真是個清白的,這么一對,也就對出來了!”
“陳家的不過是個下人,二嬸嬸你這樣和她對,未免降低了自個的身份!”一計不成,鄭大奶奶只有再生一計,這回青娘更冷笑:“別說這樣的話,大嫂子,若不是嫁了你二叔,我啊,連這樣的下人都不愿和我說話呢!”
說話間,陳娘子已經(jīng)被請了來,她并不曉得發(fā)生了什么事,剛要行禮鄭六奶奶已經(jīng)搶先問出:“陳嬸子,那日是你說的,說大嫂子的金鳳釵,丟了,是二嫂子拿的,可是這樣?”
陳娘子不料是這件事,那額頭已經(jīng)冒出了汗,鄭大奶奶急忙打圓場:“這話讓她怎么回答?罷了,不過是件小事,我們還是祭祀祖宗要緊!”
“大嫂方才可是說過,做主人的,哪能和下人對質(zhì),這會兒,怎么大嫂又替下人說起話來?”青娘冷冷說了這么一句,就瞧向陳娘子:“到底是不是你說的,說罷,只是你可要說對了時間,免得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陳娘子在短暫的驚慌后已經(jīng)回神過來,急忙跪下道:“這事,也不好說,但那日過后,大奶奶的金鳳釵,的確是尋不見了!”
“哪日?”鄭六奶奶已經(jīng)快速問道,陳娘子裝作想了想:“就是那日,二奶奶遣人來拿了身契之后,哦,想起來了,上月十四!”
陳娘子的話讓青娘笑了,鄭全媳婦在旁瞧了半天,這會兒也笑了:“陳家的,這話就是你在扯謊!先說那日你們二奶奶不過是遣了個人來,其次進去取東西的,也是你們的丫鬟,再次王媽媽并沒進到里屋,這金鳳釵難道會長腳不成,從首飾匣子里跳出來,跟了王媽媽走了?”
青娘也笑了:“嫂子,不但如此呢,這人口口聲聲我拿的,偏忘了最要緊的一句,那就是,上月十四,并不是去拿身契的日子。瞧著滿口扯謊,還不曉得這金鳳釵,到底落在什么人手里呢!”
“這啊,就要問大嫂了!”鄭全媳婦瞧向鄭大奶奶,意有所指。鄭大奶奶在心里罵了陳娘子好幾句,這才努力堆起笑臉,對青娘道:“既然如此,那就是這婆子記錯了,不過一點小事,我們還是進去祭祀吧!”
“小事?”青娘冷笑,指著陳娘子就道:“今兒可以隨便說我偷了東西,當著人面還能扯謊!明兒呢,指不定就能伙同外人,騙了琴姐兒出去呢!”
鄭大奶奶的神色立即變了,正在和人說話的琴姐兒細細的眉毛皺起,對青娘不悅地道:“二嬸嬸,哪有你這樣咒人的?”青娘冷笑一聲:“我這可不是咒人,只是提醒一句罷了!大嫂的金鳳釵,還是快些去尋。至于這刁奴,就看大嫂怎么處置了。”
鄭六奶奶已經(jīng)氣的臉頰漲紅,上前打了陳娘子一個耳光,狠狠罵了一句:“好刁奴,竟然敢騙我!”罵完鄭六奶奶就追著青娘:“二嫂,這話真是我聽了這刁奴的,并不是對二嫂你存心的!”
青娘瞧著鄭六奶奶,微微一笑:“這家里人多嘴雜,原本就不該輕信的,況且六嬸嬸是曉得我的性子的,你若有什么,直接來問我就好,我又不是不會和你說,結果竟然去聽著刁奴的,想來六嬸嬸這話,也和許多人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