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青娘命人進來,來送東西的是鄭大奶奶身邊那個得用的丫鬟,瞧見鄭明德,那丫鬟急忙行禮:“二爺回來了?方才大奶奶還說,三老太爺和二爺許多年沒見面了,只怕要說到夜深呢!”
“三叔公畢竟上了年紀,說了會兒,就覺精力不濟,我也不敢太打擾老人家,也就告辭回來了!”鄭明德對丫鬟含笑解釋。
丫鬟不過順口一問,問過了就對青娘笑道:“大奶奶見二奶奶身上衣衫有些單薄,首飾也有些少了。特地打發我把大奶奶原先的料子拿了幾個過來,給二奶奶裁衣衫,還尋出幾樣首飾,說二奶奶不嫌棄的話,就收下,這也是做妯娌們的意思!”
丫鬟說著,身后的婆子已經把手里拿著的料子、首飾放在桌上,青娘掃了一眼,鄭大奶奶的東西,都沒有差的,那幾樣首飾做工也很精致。
青娘滿面是笑,對丫鬟道:“這怎么好意思呢!”丫鬟面上已經帶著笑,想替鄭大奶奶再說幾句,青娘已經話鋒一轉:“不過大嫂子既然說了,這是妯娌間的意思,那我也就收下。喜兒,過來倒茶!”
喜兒應是走進,那丫鬟面上的笑都凝固在臉上,喜兒已經倒了茶過來,對那丫鬟道:“姐姐請喝茶。”那丫鬟這才回神過來,急忙道:“大奶奶那里還有事打發我要做,我就不喝茶了!”
青娘曉得這該賞丫鬟錢的,不過青娘索性要演就演到底,笑瞇瞇地對那丫鬟:“既然大嫂子那還有事要打發你做,那我也就不留你了,喜兒,替我送送!”
喜兒應是,請這丫鬟往外走,丫鬟自然不能再留,艱難地對青娘重又現出笑容,行禮退下。
青娘轉身就見鄭明德瞧著那幾樣首飾,面上神色似有不對,青娘正要問鄭明德,鄭明德已經拿起一對手鐲:“這對鐲子,是我娘的東西,娘過世時候,這些東西,都有專人清點,原本該……”
青娘感受到鄭明德的哀傷,輕輕地拍拍鄭明德的背,鄭明德點著那手鐲上鑲的珍珠:“這手鐲,想是她們后來改過,這珍珠,我記得該是八顆龍眼樣大小的,一模一樣,淺淺粉色。”
青娘接過鐲子,那珍珠有兩顆米粒大小,潔白圓潤。青娘望向鄭明德,鄭明德收起哀傷:“你說,他們當時那樣算計,那樣翻臉,到底是為什么?”
這個問題,青娘也回答不出來,或者該說,就算有答案,可這答案,也太傷人!
喜兒送那丫鬟到院門口,喜兒剛想停下腳步,那丫鬟已經上下瞧著喜兒,喜兒會意,跟那丫鬟走出院子。那丫鬟又走了一段路,這才對喜兒道:“我見二奶奶待你,也還好,你可休要忘了大奶奶!”
喜兒已經嚇的要給那丫鬟跪下:“這自然不敢忘!”那丫鬟把喜兒拉起來:“說話就說話,好好的跪什么?你啊,就是這膽子小,不然早該上去了!”
喜兒應是,那丫鬟又瞧了瞧喜兒,這才輕聲道:“這一回的差事要辦的好,奶奶定不會虧待你們的,也別送了,回去告訴綠兒。”
喜兒再次應是,那丫鬟又盯了喜兒兩眼,這才含笑道:“綠兒比你聰明,你們兩個,可要互相提點著!”喜兒露出笑:“姐姐的話,我定會告訴綠兒!”
丫鬟這才滿意轉身離去,喜兒瞧著丫鬟的背影,想著那天綠兒說的,這縣官不如現管,自然只有先應了這邊!
第二日鄭明德果然一日沒出門,青娘又借著去道謝兼催鄭大奶奶把上墳的東西都準備好的借口,又去尋鄭大奶奶。
鄭大奶奶瞧著青娘手腕上的那對鐲子在袖子之間閃耀,望著青娘那不斷張開又合攏的嘴,鄭大奶奶覺得頭又開始疼起來,昨日不該把這對鐲子給了青娘,雖說是婆婆的故物,畢竟也改了一下,若非嫌這對鐲子太沉,沒帶過幾次,也不會想著這樣的鐲子就適合青娘這樣的人。
原本是想用這對鐲子嘲諷青娘,誰知這會兒聽到這鐲子的叮叮當當聲,鄭大奶奶又恨不得把這對鐲子從青娘手腕上褪下。
青娘說了半天,停下喝茶:“大嫂子覺得如何呢?”
“就該這樣辦!”聽了半天廢話的鄭大奶奶沒情沒緒的說。青娘手一拍,兩只鐲子又撞在一起,接著青娘就笑道:“果然嫂子待我好,一說就肯!”
☆、第63章 相遇
鄭大奶奶面上的笑都快維持不下去了,偏生青娘又親熱地過來拉鄭大奶奶的手:“說來怎么都不見琴姐兒,她和敏兒兩個,年紀差不多,姐妹們正該和睦!”
“琴姐兒在學針線呢,守孝時候,正該好好學學東西,等孝一滿,那時也十一了,該說親了!”鄭大奶奶的話已經從牙縫里擠出來,又不著痕跡地去那帕子,把青娘的手甩開。
青娘只當沒瞧見鄭大奶奶那一閃而過的厭惡,口里嘖嘖稱贊:“琴姐兒真是聰明伶俐,那么小小人就開始學針線了,真不曉得什么樣的人才配得上她。難怪這走路說話,都是大家閨秀的樣子!”
鄭大奶奶提起女兒也有幾分得意,不過不快活處是青娘也提起,于是鄭大奶奶只斜了青娘一眼就笑道:“這什么樣的人,總要合適的!”
“奶奶,昨兒您沒睡好,這會兒要不要再歇一歇?”丫鬟見青娘的話越來越多,鄭大奶奶的臉越發掛不住,急忙上前笑著問。鄭大奶奶聽到丫鬟這話就對青娘道:“二嬸嬸是自家人,我也不和你客氣!”
“大嫂子您盡管歇著!”青娘已經站起身,丫鬟正要送青娘出去,青娘心中冒出一個主意,接著轉身,停下腳步,笑吟吟地又帶有幾分局促地對鄭大奶奶道:“昨兒三叔公和我家的說了,說沒有大嫂為小叔子當家的,他不好意思說,我也覺得,大嫂子這么好,我哪能說這樣的話!”
這話對鄭大奶奶來說,比得上一個焦雷,面上的笑容都凝滯在那,青娘已經又道:“哎呀,他和我說了,不許和大嫂說的,我怎么口快又說出來,大嫂您歇著,我回去了!”
鄭大奶奶勉強露出笑:“慢走!”青娘走出屋子,轉身瞧鄭大奶奶一眼,見鄭大奶奶面上焦急之色沒褪,青娘不由在心中一笑,帶了綠兒就離開。
丫鬟往外送了送青娘,回頭見鄭大奶奶坐在桌邊,滿目震驚,丫鬟上前道:“奶奶您別把她的話放在心里,要管家,她有這個本事?這家里,一年……”
鄭大奶奶鼻子里面哼出一聲:“什么有沒有這個本事,族里的那些長輩們,你又不是不明白!”丫鬟被鄭大奶奶喝了一句,用手掩住口,接著才道:“可是奶奶,他們也……”
鄭大奶奶心煩意亂:“真要讓她來管家,且不說管不好,我和琴姐兒,就是他們的下飯菜了!”想著鄭大奶奶惡狠狠地道:“難怪他們肯答應讓你二爺回來,原來早想著算計好我,真是好一出計策!”
丫鬟見鄭大奶奶面色,不敢多語,鄭大奶奶想了想又道:“我就奇怪,為什么你二爺回來這么些天,就沒提過那綢緞莊的事,原來是在這等著我。真要讓他們得了意,我和你大爺,就是白白為人做了嫁衣!”
“奶奶,您也不必那么心焦,二奶奶這話,也不過順口說說,還沒說定呢!”丫鬟勸慰著鄭大奶奶,鄭大奶奶連連喘了好幾口氣,面上又露笑容:“也是,不過是個村姑,等再用好話哄哄她,這沒見過世面的人!”
丫鬟想著就笑:“那么大副鐲子,她戴在那,也不嫌沉,那鐲子,還不時地撞在一起,虧的是在這里面,要是出去外頭做客,豈不惹人笑話?”
鄭大奶奶也笑:“等明年過了年,我們也能出去應酬,到那時,帶她出去,瞧她的笑話!”丫鬟點頭:“對,到那時候,她就曉得,穿了這好衣衫,戴了這好首飾,也不過是……”
“沐猴而冠!”鄭大奶奶接口說了一句,主仆兩人都笑起來。
鄭大奶奶在背后嘲笑青娘的話,青娘不知道也不會放在心上,真要說起這嘲諷的話來,青娘先頭丈夫沒了那一年,青娘聽的又不少,就那么幾句,誰在意?
第二天青娘夫妻起來,梳洗后帶了孩子,坐車往墳墓那邊行去。鄭明德父母去世之后,鄭大爺說那年山向不利,祖墳沒有合適位置,在外面重新選了塊地,葬了鄭明德父親。
鄭明德后來曉得,這不過是托詞,因為祖墳之中,葬的是鄭大爺的母親。不過人都已經過世,再爭這些又有什么意思?此刻鄭明德瞧著父母的墳墓,面上感慨頓生。
鄭續已經上前念著墓碑上的字:“先考鄭公諱……”青娘打一下兒子的手:“你啊,這是你祖父,你怎能念他的名諱?”鄭明德親手把墳墓上的草給拔了,把祭品都放在供桌上,見鄭續的面上有些委屈,鄭明德拉了鄭續,青娘抱了寧敏,一家四口跪在墓前行禮。
爹,娘,我回來了,敏兒姓寧,娘,當日您應過外祖父的話,我全記得!我也做到了!鄭明德在心中默默祝禱!寧敏瞧著那墳墓,抬頭望著鄭明德。
鄭明德抱起女兒,走到母親墓前,教寧敏用手去摸那個寧字:“敏兒,這就是你的姓,寧!”寧敏瞧著鄭明德:“爹爹,我……”
寧敏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傳來一個蒼老的,有些激動的聲音:“這是,德哥兒?”
這個稱呼,已經很久沒人會這樣叫鄭明德了,鄭明德轉身,看向那人,那人面上已經露出激動神色:“真的是德哥兒,我還以為,再瞧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