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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予北從不覺得自己缺少什么，父母從小將他教育得很好，他精神獨立，思想富足，有父母的寵愛，所以不會覺得自己比任何人差。

但是現(xiàn)在好像有什么悄悄變了。

在父親走后的第一年，頂多是生活拮據(jù)一點，還能叫人應(yīng)付，但今年是第二年，他對生活的不易以及自身的局限性有了更深的認(rèn)識，尤其是高三臨近，所有人都在為了目標(biāo)拼搏時，他卻看不到未來，差距就這么產(chǎn)生了，他覺得自己很差勁。

還有他跟程訣之間

什么叫登對？紀(jì)年和陸西那樣家世相當(dāng)、目標(biāo)一致的兩個人才叫登對。

他不僅差勁，他還什么都給不了程訣。

想到這，葉予北情緒崩塌，低下頭，抽氣聲很清晰。

然而就在這時，手機震動。

葉予北用手袖擦了把眼睛，拿出手機一看，是那通未知來電。

喂？小葉同學(xué)。對面悠然的男音響起，道，我今天好像在麗笙大酒店看到你了，那個人是你吧？

葉予北屏住聲息，生怕泄露此刻的情緒。

旁邊那個人是不是你男朋友？男人嘖嘖兩聲，繼續(xù)道，笑起來真好看，天真爛漫，讓我想起了我的學(xué)生時代。

葉予北一手捂住話筒，瞞過呼吸里的顫音。

梁三還在那邊絮絮叨叨：哦，對了，他今天生日是嗎？我看到你們提著禮物出來了，你男朋友不錯啊，竟然認(rèn)識紀(jì)家的小公子，他家境應(yīng)該也挺好吧，他看著就像個無憂無慮的小王子，他朋友們是不是送禮都挺大方的？也對，一群富二代。

末了，話鋒一轉(zhuǎn)，聲音里帶上了惡意的笑：不過，你給他送什么了？有超過一千塊嗎？

那樣的聲音，幾乎又在葉予北的心上剜了一刀。

梁三這時忽然正經(jīng)了語氣，道：來見我吧，擺在你面前的路有很多條，但你不必非得選難走的那一條。

半小時后，葉予北來到了上次的會所里，還是那個相同的包廂。

不過這次，室內(nèi)只有梁三一個人。

葉予北出現(xiàn)在門口時，像是從水里爬出來一樣，褲管往下滴水，漏進木質(zhì)地板里。

室內(nèi)沒有開燈，點了許多蠟燭，桌子上擺了兩個炭爐，一個架起來鐵板在烤肉，一個露著腥紅的炭火在溫酒。

梁三在燭火搖曳間朝他微笑，解釋道：暴雨天氣，斷電了。

葉予北在他對面坐下，這一次，臉色恢復(fù)了往常的平靜，眼神輕而淡。

不等梁三說話，葉予北開門見山，冷感的音質(zhì)道：你別搞我了，我媽隨時可能住院，我男朋友生活質(zhì)量很高，我需要錢。

梁三道：你確定？

葉予北拉開了書包，從里面掏出一本筆記本，掀開一看，里面滿滿的都是英文單詞，還有一些花花綠綠的勾劃跟評注，上面除了黑色的字，其他都是程訣寫的。

葉予北翻了幾頁后，眼神一暗，將筆記本投入一旁溫酒的炭爐里。

炭火悶了一瞬，隨即驟然大亮，火舌貪婪吞噬著筆記本的紙張。

橙紅的火光映亮葉予北半邊臉，少年唇紅齒白，眉目俊俏，他抬起眼，道：我要賺錢，賺很多很多錢。

梁三終于滿意地笑了，他瞇了下眼，輕聲道：這樣的眼神，真不錯

***

距離暑假來臨還有半個月，葉予北早上依舊雷打不動地給程訣送早餐，看他吃完再走，只是每次離開前，葉予北不得不來一句申請：晚上可以自己回家么？

程訣雖然不樂意，但一聽葉予北放學(xué)后有點私事，也不得不同意。

周五那天，程訣照例去市一中打球，但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葉予北沒有出現(xiàn)，手機上找他，卻是已關(guān)機。

這種情況少有，程訣心里有些不安。

其他人見打球的人湊不齊，等了沒一會兒，就散了。

張?zhí)?離開前，跟隊友討論道：葉予北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除了周三那天在學(xué)校，其他時間都請假了，整天看不到人影。

程訣坐在一旁長椅上聽到了，抱著籃球愣了許久。

他意識到，葉予北對他開始有所隱瞞了。

程訣拿出手機，找到李華，發(fā)消息過去：你來趟籃球場。

晚間七點的時候，葉予北一路跑到籃球場，他本來只是撞撞運氣，沒想到那里還真坐著一個人。

葉予北喘勻氣息，走過去，道：抱歉，在外面手機沒電了。

但程訣只是低著頭，仿佛沒聽到，他一只腳下踩著一個籃球，微微晃著，雙手撐在兩邊身側(cè)。

葉予北終于察覺到氣氛不對，想了想，低低問了句：在嗎？

程訣這時抬起頭看向葉予北，直接道：你還上學(xué)嗎？

葉予北凝視著程訣，兩人對視了許久，葉予北不能說謊，所以只能沉默以對。

程訣看明白了，嘆氣一聲，起身拿起書包要走。

葉予北在身后拉了他一下，卻被程訣情緒激動地甩開：別碰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