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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為了把我拉回來……”終于,他慢慢地松開了冉苒的胳膊,蹲在地上抱頭痛哭。“都怪我,都怪我……”
“他還沒死!你他媽的再在這里嚎什么喪!”另一個臉上涂滿偽裝迷彩的男人狠狠地揍了他腦袋一巴掌,“憋回去,不許哭!”
蹲在地上的人立刻死死地咬住嘴唇,可一抖一抖的肩膀還是出賣了他。
隨后跟出來的鹿鳴拍了拍冉苒的肩膀,轉頭和那些戰士們說,“閻王應該已經處理好了傷,現在已經在病房里休息了,你們要不要先去看看他。”
一行人面面相覷并沒有挪動位置。鹿鳴知道他們是在擔心手術室里的那個,于是把手搭上蹲著哭的人的肩膀,安撫性的拍了拍,“好了,圍在這里也沒有用,他也沒這么快會醒過來,我們相信冉醫生好嗎?”
“先去看老大吧,他一定也很想知道野鴿的情況。”為首的男人這才開口說到。
話音才落,那群人便風也似的離開了。
長長的走廊上又恢復了詭秘的安靜,透亮的白色日光燈無聲的灑落著寒光。
冉苒的腦海中不斷閃過剛才手術室里見到的一幕幕,仿佛都能聽見血肉被帶著硝煙味的子彈穿透的撕裂聲。她雙手開始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甚至都無力攥成拳頭。
第28章 從此一別兩寬2
見她面無血色的樣子,鹿鳴俊朗的眉眼迅速籠了起來,他扶著她,輕聲問道,“晚上飯沒吃,現在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去吃一點東西?”
毫無胃口的冉苒抬頭看見非常擔心自己的鹿鳴,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快要進入夏天的洛城早早的開始擺起了大排檔。
鹿鳴向來是不太喜歡這樣的地方,覺得衛生不到位,不太干凈。可同樣是醫生的冉苒卻絲毫不介意的成為了這里的常客,見到熟人,老板呵呵的打了聲招呼。
點了兩碗熱騰騰的掛面,鹿鳴仔細地把一次性筷子擦了又擦才遞到她手上,冉苒想要接過來,可是手上一脫力,筷子當啷落地。
“對不起,我剛剛實在太害怕了……”緊緊地捂著臉,冉苒終于失聲痛哭。
她承認,她害怕那個人會是陸司丞。
她承認,她害怕他有一天也像會他的戰友這樣,身受重傷,渾身是血的推到自己的面前。
她承認,她害怕這一天到來的時候,她卻根本救不活他。
她承認,她害怕了。
鹿鳴不清楚她心里想的,只當她是從沒有正面接觸過從戰場上下來的人。于是,輕輕地把地上的筷子撿了起來,又從竹筒里拿出一雙新的,一邊擦一邊說道,“救人性命是醫生的天職,保家衛國是軍人的天職。”
“特種部隊的選拔是不是都很難很難?”她捂著臉,過了好一會兒才甕聲甕氣的問到。
“算是九死一生吧。”
苒苒抬起紅腫的眼睛,質問道,“難道,他們就不珍惜自己的命嗎?”
“每一個能夠申請參加特種部隊選拔的戰士,本來就都是從全軍各個部隊的精英中挑選出來的悍將。等到經過一個月的地獄月就基本上能淘汰掉百分之八十,在之后的半年里,淘汰率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幾乎每天都會有人離開。
每年的考核結束,最后剩下常常不足一個小隊。因為在這個過程中,每一位戰士不論是身體還是內心,都受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磨難。可是苒苒……”
鹿鳴把筷子放到她的面碗上,“你要相信每個人都惜命,他們也是一樣的。可他們也是被祖國鍛造出來的一把利刃,是一把要隨時隨地插進敵人心臟里的匕首。所以他們要狠,要對敵人狠,更要對自己狠。”
苒苒雙眼有些無神的望著鹿鳴背后的遠方,眼淚像是凝固著的星球,閃閃發光。
吃過晚飯,鹿鳴替冉苒向院長發了訊息說明緣由過后,院長立刻打來電話,格外開恩的準了一個星期的休假,連帶著她之前一直沒請的年假,將近大半個月,讓她回家好好調整情緒。
“醫生是一份需要十足冷靜的職業,在手術臺上不能帶有任何的感情色彩,明白嗎?”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厚重,冉苒木然的點點頭,鹿鳴便拿過電話,又匆匆講了幾句就掛斷,把她送回了軍區大院。
半夜一點多,冉家幾乎都睡了,本來應該在醫院值班的冉苒突然在這個時間回來,驚醒了家里的所有人。
孫淑寧披著毛線衫一臉擔憂的望著失魂落魄的冉苒,卻不知道怎么開口。見她跟幽魂似的飄到二樓臥室里關上門,一旁的唐如意連忙拉住了鹿鳴的手,問道:“是醫院出了什么事情嗎?”
鹿鳴安撫的拍拍唐如意的手背,“沒事的,如意阿姨。不過是她們科室最近大手術排的太滿,外公心疼苒苒,就讓她回來休息幾天,調整一下作息,才能回去好好工作啊。”
“真的是這樣嗎?我看她臉色很差。”孫淑寧最了解這個小孫女,平時和拼命三郎似的,這樣難看的神色,怎么可能會是因為太勞累,分明就是心里不痛快。
鹿鳴又寬慰了幾句,見老人家像是相信了自己的話,才離開冉家。
第29章 從此一別兩寬3
另一邊陸司丞的vip病房里圍滿了荷槍實彈的人。
“你們這是要嚇死我嗎?”剛一睜眼就看見滿臉迷彩血漬的彪形大漢,陸司丞覺得自己的頭殼一陣一陣的跳痛起來。
判官上前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如果下回你再一個人不要命的沖上去,老子現在就解決了你。”
“我現在可是病人,你這么對病人合適嗎?”拉扯到傷口,陸司丞疼得倒吸一口氣,憤憤的指了指自己還被固定著的左手手臂,“你們下次能不能回去洗把臉,換身干凈的衣服再來看我?”
“我們剛從手術室外面回來……”龍牙的聲音悶悶地從鼻尖傳了出來。
陸司丞聞言環顧了一圈面前的人,眉毛一凜,“哭了?”
那個一直躲在后面吸鼻子的人垂著個腦袋往前跨了一步,抽泣道,“醫生救了半天,結果出來說他現在昏迷不醒,要等危險期過……”
“既然還沒死,你們就不許哭喪。”他的聲音格外冷硬,如同北風下刺人的寒霜。所有人聽到他口氣不善的話,眼眶都紅了一圈。
二十五個小時前,他們協助邊防武警和當地緝毒警察完成了圍剿毒販的任務,正滿心歡喜的準備返回邊境駐地時,突然遭遇到了敵人預設的伏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