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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捂著臉,也不回答,哭得像個小孩子。
跟他一起的還有兩個兄弟,他們走過來對涂海燕說:“路上已經注射了一針強心針,醫生說……情況不樂觀。”
強心針?那是什么東西啊?
涂海燕完全沒有主意,只是茫然地想。
想著想著,頭腦就開始恍惚了,腳下虛虛的,好像人也沒了重量,整個飄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3 章
涂海燕暈倒在手術室門口。
受刺激而暈倒,在她的人生里算頭一次經歷,以前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這么虛弱,隨便嚇一嚇就能暈倒。
因為那時候,你還沒有遇到他,生命里最重要的那個人,你的世界因他而顛覆。
涂海燕并沒有失去意識多久,猴子他們把她扶在旁邊的長椅上時,她慢慢就醒了,睜開眼睛看到還是在手術室門口,心里一嘆。
猴子見她醒了立刻打發其他人去叫醫生過來給她看,涂海燕連忙拉著他,說:“我沒事。”
猴子的眼睛還是紅紅的,看著涂海燕說:“嫂子,我已經對不起成哥了,你要再有事,我,我……”猴子想說自己死不足惜,可是想到那個死字,又著實忌諱。
涂海燕知道他想說什么,“我沒事,就是剛剛急的,現在沒事,放心好了。”
其他人也知道她是傷心過度而已,身體不會有大礙,也就隨她了。
羅成的手術做了很久,從下午一直到晚上,再到深夜。
涂海燕從來沒有試過,原來有些等待可以這么漫長,漫長得讓你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分成了無數更小的刻度。她心里冒出無數相互悖論的想法,有時候她自我安慰地想,手術一直在持續,說明是有希望的,不然醫生早出來跟他們宣布了,這種想法冒出來沒多久,她又有另外的想法,她想著如果他就這么離開自己,她該有多遺憾。
因為沒有和他在最后一刻相見。
涂海燕陷入深深的自責里不能自拔,如果她當初沒有離開那該有多少,如果她今天果斷請了假去看他該有多好。
手術室門打開的時候,是深夜兩點,外面等待的人早已心力交瘁到麻木不仁,以至于門緩緩拉開的時候,都沒有人及時站起來。
醫生走出來也是一臉疲憊。
“手術是成功的,病人的信念也很強,只是他的后腦受傷實在太嚴重,你們還是要有心理準備。幸運的話,三五天他就能醒,不幸的話,他有可能永遠也不會醒。”
“永遠也不會醒?那是什么意思?”猴子急忙問。
醫生回答說:“他會一直沉睡,但生命體征正常,也就是我們通常說的植物人。”
猴子一聽那三個字,慌了,說:“醫生,你一定要讓他醒過來啊,花多少錢都沒關系。”
醫生做了十多個小時的手術,著實疲倦又不耐,現在醫患關系又緊張,一提到錢,更緊張。“不是和你說了嗎?手術是成功的,盡人事聽天命,現在就看老天的了。”
這話是挺有道理,可到了一心掛念病人的家屬這里就不那么中聽了,猴子當即被激怒了,“你這個醫生,怎么能這么說話?”
醫生看著他,“那我該怎么說?”
另外兩個弟兄一看這架勢,擼著袖子上前幫著猴子質問醫生,原本安靜冷清的手術室門口忽然間變得雜碎不堪。
涂海燕腦子一抽一抽地疼,強打精神上前拉開猴子,“好了,別鬧了,醫生說得沒錯,現在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猴子不說話,兩個眼圈又開始泛紅,他轉頭用胳膊肘抹了一把。
其實誰不知道呢?不過是借題發揮,把心里那股痛發泄出來罷了。
涂海燕帶著歉意對醫生說:“謝謝你,辛苦了。”
醫生看著這個臉色蒼白,卻又一臉平靜的女人,竟不知該說什么,過了一會兒才說:“病人稍后會送去重癥監護室,那里會有專人看守,你們也回去休息吧,明天再來。”
醫生說完就走了,守在手術室門口的幾個人卻沒有動,一個個還都盯著那扇門看。
那門好像已經不是門,是隔著另一個世界的入口,里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也進不去。
猴子忽然說:“成哥不會變成植物人的。”
“他會醒的。”有人立刻回應。
大家都看向她,涂海燕臉色很白,是蒼白那種,毫無血色,偏偏她臉上還掛著淡笑,篤定的,決然的,雖然羸弱無力,卻已經表現到極致。
折騰了一天又一夜,每個人臉上都難掩疲憊,猴子他們就近找了一家小旅館,要了兩個房間,涂海燕和小娟住一間,三個男的住一間。
進門的時候,猴子和涂海燕說了一句:“這事該通知成哥家里人吧。”
涂海燕想了想,點點頭,“當然,不過我手機沒電了。”
猴子說:“我來打,明天早上打吧,這會兒人都睡了。”
第二天早上,幾個人一起在附近吃了早飯來到醫院。
時間尚早,醫生還沒有上班,幾個人就站在走廊里等著,涂海燕對那幾個人說:“待會看過他你們就回去吧,我留在這里。”
其他三個人沒說什么,猴子是立刻反對的,“不行,我得留在這里。”又對小娟和另外兩個人說,“你們先回去吧,回去跟弟兄們說下這邊的情況,還有大院那邊也要有人去輪流守著,我們這一走,指不定那些人神不知鬼不覺就把廠子給拆了呢。”
兩個兄弟聽了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說:“放心吧,現在大飛在那里看著呢,何況出了事,誰還敢再動一下。”
猴子說:“現在成哥手術也做好了,這邊不用這么多人,倒是y城那邊,你們得去走動走動,讓人給咱一個說法,還有那個大頭,現在不知道跑沒跑,要是沒跑,你們得給我看好了。”說到這里,眼神漸漸狠起來,“等我回去,一定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