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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海燕沒說話,甚至連一句禮節(jié)性的謝謝都沒有。
余敏輝在她對面坐下,見她垂著臉,開玩笑一樣說:“看來你還是喜歡我親自給你服務(wù)。”
涂海燕抬頭,被太陽曬紅的臉還沒有退卻,鼻尖的汗珠也歷歷在目,昨晚給他打過電話后,她就在想見面的說辭,一路騎車過來的時候,她也在想,還差點走錯路。
可是見了面,她還是不知道怎么開口。
涂海燕說不清楚是一種什么心情,恨?怨?
不,她在心里搖搖頭,其實,她是來求人的。
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他手里,他只要揮一揮手,就能翻云*覆雨,他冷靜自持的外表下,其實有一顆顛覆世界的心。
“余敏輝……”涂海燕說,“你也知道我今天來是為什么,所以,我只問你一句話,是不是我來了,一切都好商量?”
余敏輝的坐姿謙和將就,他沒有往后靠,身體前傾坐著,雙手就放在膝蓋上,手腕垂著。聽見涂海燕的話,他抬起頭,說:“當(dāng)然。”
涂海燕說:“那你說你的條件吧,只要我可以做到。”
“我的條件只有一個。”
涂海燕搖頭,“不,不行,那個條件我做不到。”
余敏輝眼神銳利地看著她,“那你給我一個理由,我和他非親非故,我要用什么理由說服自己?”
不知道什么時候,涂海燕臉上的紅熱退去了,她的臉變得很白,顯得又小又嬌弱,“我知道你沒有立場這么做,我就想問問你,可不可以看在同學(xué)一場的份上,幫我一個忙?”
“怎么幫?”
涂海燕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本存折,“這里有五十萬,是我家里人的積蓄,另外,我家的老房子馬上會抵押給銀行,再貸五十萬,請你將這一百萬從羅成的應(yīng)賠款里扣除,但,請你別告訴他這錢是我還了。”
余敏輝聽得直搖頭,“海燕……你這是何苦?”
“我不苦。”涂海燕說,她的臉安詳而平靜,她的眼睛更加平靜,像暴風(fēng)雨過后極致安靜的海面,一點波瀾都沒有。
“我最苦的日子已經(jīng)過去了。”涂海燕說,看著對方的眼睛,“余敏輝,你說你喜歡我,有多喜歡?”
余敏輝顯然沒有料到她突然這么問,一時間沒有回答。
“你不過是覺得我這個人適合娶回家做老婆罷了,一個女人只要符合這樣的特質(zhì),不管是張三還是李四,對你來說沒有區(qū)別。可是羅成不是,他對我和我對他是一樣的,他認(rèn)的是我這個人,只是我,別人再好都沒有用……”
余敏輝的表情依然平靜,目光卻漸漸游離。
涂海燕又說:“余敏輝,我猜你一定沒有遇到過這樣一個人,遇到他之后,你的眼里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就算他身無長物,一無所有,你也愿意把自己交付。”
陽光越來越熱烈了,照得室內(nèi)都明晃晃的,涂海燕面向窗戶方向,她白皙的臉上不知什么時候起了笑意,淡淡的,恬靜又安然。
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歡,這就是。
無論他是貧窮還是富有,我都和他不離不棄。
涂海燕回到家的時候十點都沒有到,涂媽一直坐立難安,看到涂海燕這么快回來,心里更難安。
涂媽關(guān)上門,“談得咋樣?”
涂海燕擱下包,脫掉外面的防曬服,“不知道。”
“……”涂媽盯著女兒的臉,無聲質(zhì)疑。
“他說他要考慮。”涂海燕誠實地說,當(dāng)時余敏輝沒有給她答案,只說,讓我好好想想。
涂海燕心里想,他有什么好想的呢?肯幫忙便答應(yīng),不肯就搖頭,這樣一件小事對他來說有必要這么猶豫?
“那錢他收了沒?”
“沒有。”涂海燕搖搖頭,從包里把存折拿出來。
涂媽看著存折,一聲不吭,過了會說:“你收著吧,哪天要用你也方便。”
涂海燕握著存折,手上力道有點重,折子在她指尖微微變形,“以后等我們有錢了,再還你。”
“說什么還不還的?我和你爸就你一個孩子,這以后不管是錢還是房子都是你的。”涂媽立刻說,又換了口氣,“人生在世,總有磕磕絆絆,他現(xiàn)在遇到坎了,咱得拉他一把,那是個有良心的人,你對他好,他一輩子都記得。”
涂海燕靜靜地聽著,不置一詞。
涂媽見她好像在想心事,也不多說什么,去竹雕廠打雜去了。
中午的時候,羅成打來電話,說余敏輝取消了晚上的見面。
“說是要回市里,沒工夫。”羅成在電話那頭說,“你打電話跟吳云慧說一聲,錢我暫時不過去拿了。“
“好的。”涂海燕答應(yīng)著,心里卻疑惑余敏輝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這幾天我都是夜班,你自己吃飯要注意,不要省錢,知道嗎?”
“嗯。”
涂媽忽然說了句什么,那頭羅成聽見,問:“有人在?”
“嗯,我媽來了。”
羅成頓了下,“她沒什么事吧?”
“沒,來看看我們,我們在吃飯,先掛了。”
羅成連著三天沒回家睡覺,第四天下午的時候,他在山莊洗了澡,換了身干凈衣服,然后回到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