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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哪里,我的本性就是這樣。”虞錦瑟笑的客套:“只不過從前愛錯了人,腦子進水,好在現在不愛了,終于恢復了正常。”
又道:“方才沐總你敲山震虎,治我的人。照我這樣眥睚必報的小氣性格,當然也要治治沐總的人才扯平。我這叫什么來著,哦,打狗給主人看!”
“得,狗打完了,沒什么事我走了。沐總你慢忙,哦,最后一句話,如果你把我的助理調到前臺……”她瞟瞟季弘謠:“我就把你的助理調到廠房做門衛(wèi)。我虞錦瑟言出必行。”
她話落,高高興興推門離開,黑色的職業(yè)高跟鞋落在大理石的光滑地面,啪嗒啪嗒一路踏出愉快的聲響,像是一種特別的掌聲。
“華年!她太過分了!”房內的季弘謠撅著嘴,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怎么能那樣羞辱我!她怎么能!”
“好了,弘謠,”沐華年推開她:“她就是孩子心性,沒惡意的。”
“你居然還向著她!”季弘謠不依不饒,抱住沐華年,哭的越發(fā)厲害:“我不管,你幫我出氣,我不想再看到她!你把她給我趕走!趕走!”
“行了。”沐華年似乎有些不耐:“我從沒說要把張熙調到前臺,若不是你私自簽署我的調動書下達給人事部,今天也鬧不到這一步。”
季弘謠抽抽噎噎道:“我只是不喜歡那個張熙而已,整天跟在虞錦瑟后面,為虎作倀。”她自知理虧,不敢再多說,畢竟她冒充沐華年簽字下命,這事態(tài)的嚴重性好比古代的皇帝近侍假傳圣旨,是任何一個上位者都無法容忍的。
她仰起臉,精致的容妝哭的梨花帶雨:“華年,我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對……”又道:“華年,你念在我為你拿了一個孩子的份上,別生氣了……”
沐華年坐回靠椅,目光重新投在了文件上,再沒看她一眼:“你出去吧,晚上去興和飯店吃飯。我媽來了。”
☆、第十話s.g的封面大片
書房內的燈靜靜亮著,凌亂的資料后,沐華年正翻閱著手中的文件。
房間被一只手推開,王禮芳走進來,在兒子身邊坐下,說:“昨夜里醫(yī)生說了,你爸的情況很不好,你跟季小姐如果愿意就快點結婚,讓你爸無牽無掛的走。”
氣氛凝重起來,沐華年卻一味沉默。
“華年……”王禮芳嘆了一口氣:“雖然這位季小姐漂亮得跟明星似的,可我還是覺得錦瑟好。我現在都還記得她第一次去我們家的樣子。”她捂嘴笑:“那窮山溝破成這樣,也虧她一點都不嫌棄。”
沐華年道:“你弄錯了,我沒帶她去過老家。”
“你是沒帶她去過,是她自己去的。”王禮芳道:“那年你舅姥爺摔斷了腿,縣里沒法治,我急得給你打電話,可你沒接,最后我打通了錦瑟的電話,她連夜就回了。我們那窮山溝車通不過去,十幾里羊腸路都得靠走,她居然這么硬生生走過來了,走到凌晨三點,那時大冬天的,晚上零下十幾度,而且一路深山老林,還有些鬼火閃閃的亂墳地,大男人都害怕,她一個小姑娘,是怎樣的勇氣呀!”
王禮芳想起當年的情景,連連搖頭,接著說:“她進門時嘴唇都凍烏了,打著哆嗦,可一句冷都沒有喊,開口便是:媽,舅姥爺怎么樣?”
“她連水都沒喝一口,直接就去你舅姥爺家,天沒亮就把他送到了城里最好的醫(yī)院,跑前跑后的掛號找醫(yī)生,給老人買飯家買水果拎補品,在醫(yī)院陪了六天,等你舅姥爺的手術做完后才走。”
沐華年道:“這事你怎么從沒說?”
“就前年的事,錦瑟說你太忙了,叫我們不要說,還說會替你好好盡孝。”王禮芳道:“后來她又來了兩次,一次是你奶奶過生日,一次是中秋節(jié),窮山溝里路難走,她腳底都踩出血泡了,來一趟本來就不容易,還帶一堆東西,什么衣服鞋子羊毛背心,說都是你給家里買的……”
王禮芳漸漸有惋惜之意,帶著絲埋怨:“不是我說你,那么好的媳婦,你為什么跟她離婚?是因為她生不了娃娃么?還是因為你外婆的事?”她壓低了聲音:“若是因為你外婆,那不是她的錯,你沒必要遷怒于她……”
“不是我。”沉默許久的沐華年終于開口,他抿著唇,目光沉沉地瞧著桌面的走鐘,移動的細長秒針滴答滴答,窸窸窣窣聽在耳中,沒由來地鬧人。他合上了手中文件,幽黑的眸中似乎含著壓抑,口氣卻依舊平穩(wěn):“堅持要離婚的人,是她。”
……
今天是個好天氣,虞錦瑟起了個大早,駕車趕往z市。
母親經過手術搶救,已沒有性命之憂,只是需要靜養(yǎng)一年半載,療養(yǎng)院就在z市郊區(qū),虞錦瑟雖在g市工作,但每周六都會雷打不動地去探望她。
z市晴空如洗,萬里無云,虞錦瑟用輪椅將母親慢慢推到花園正中曬太陽,母女兩沐浴在陽光下,有一陣沒一陣地嘮嗑。
“一晃一年又快過了……”仰頭看天空的虞媽媽呢喃道:“錦瑟,你爸爸還有兩年就可以出來了。”她低頭看著女兒,目光有愛憐,“打理公司很不容易吧,辛苦你了,錦瑟。”
虞錦瑟一笑,秋日的陽光從繁茂的枝椏中穿過,她的神色隱在斑駁的光影中,微微泛起一絲苦楚,更多的卻是堅韌:“媽媽,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虞氏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
虞媽媽嘆息,卻換了個話題:“其實你爸爸的事,不能全怪沐華年,虞氏的管理本來就存在問題,即便不是他遞了那封檢舉信,也會有其他的人遞,這檔子事,早晚都要來的。”
虞錦瑟斜靠在一顆月桂樹旁,陽光將她的影子拖成長長的一道,纖細異常,她仰著臉去看那滿樹繁花,細細碎碎的桂花馥郁醉人,幾朵隨風落入唇上,傳來微微的清甜,然而她的口吻卻苦澀異常:“任何人檢舉爸爸我都能理解,可為什么是他?他怎么做得出來?即便爸爸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他也不該這樣,我真的不明白……我恨他!”她撐著額,最后一句話落入簌簌的秋風中,低的有些凄哀。
“孩子,別恨他……”闔著眼曬太陽的虞媽媽緘默良久,道:“總歸是我們家有錯在先……”
“我們家?我們家有什么錯?”虞錦瑟不懂母親的意思。
然而虞媽媽已經扭過頭去,“我累了,想回療養(yǎng)院,你也快回g市吧。”
……
周日的天氣依舊陽光燦爛,秋色宜人,何盛秋果然來找她,還帶了專業(yè)的化妝造型師,然而虞錦瑟還是愣了一愣:“我有兩個問題要問,第一,你為什么會選我做模特,第二,你的攝影師呢,為什么是你帶相機?”
“第一。”何盛秋笑道:“我用膩了那些大牌名模,消費者也看膩了她們的面孔,我需要新鮮的容顏,新鮮的視覺沖擊,賦予我作品全新的詮釋,我覺得你可以。”
“第二,”何盛秋拍拍手中單反,很有幾分洋洋自得:“我的模特一向是由我親自拍攝,只有設計師本人才能拍出作品的靈魂與魅力。”
接下來,為了體現作品的魅力,幾個人好一陣忙活,先是給虞錦瑟化妝做造型,好讓她的形象與衣服的風格搭配,然后再找合適的地方出外景。
別說,這化妝師不愧是御用的,妝面與發(fā)型配著衣服一出來,虞錦瑟覺得自己像變了一個人——蓬松的梨花頭,清新的透明妝,淺淺的墨色眼線,長翹卻自然的睫毛,活潑的橘色腮紅與唇彩,配著身上藏青色連衣裙,外搭酒紅千鳥格小外套,蘇格蘭風情頓時躍然而出。
而當她整個人的形象進入單反的鏡頭,便越發(fā)的出彩,在開滿雛菊的花圃中,她隨著何盛秋的指示不住的擺著各種造型,雖然初初略顯生澀,但后來便越來越嫻熟,鏡頭里的她,時而歪著腦袋淘氣地拉著額頭上翻邊的毛呢帽,時而吹著泡泡朝鏡頭肆意大笑,時而踮起腳抱著樹上的泰迪娃娃親吻,時而騎著單車迎風慢行,那碎花布藝的車籃里,是一捧嫩黃的小雛菊——活脫脫一個俏皮而率真的蘇格蘭英倫風少女!
而第二套衣服,又是另外一種畫面。
秋日的樹林,鋪泄一地的金黃落葉,沿著石階小路,似乎要蜿蜒向天邊,身著卡其色長風衣的女子立在光影交織的小路上,成熟的波浪卷慵懶地披在肩上,淺咖色的眼影,玫瑰花般飽滿的唇色,微微上翹的嘴角勾出淺淺的弧度,欲說還休的姿勢,仿佛春日枝頭欲綻而未綻的花,纖纖十指輕輕撩發(fā),自濃密的發(fā)間露出一星半點朱紅的丹蔻,那回眸的迷離笑意落在暖色的夕陽里,浮光掠影的美麗,演繹出另一種曖昧與風情。
接下來馬不停蹄繼續(xù)換,每一套都是不同的風格,卻全部拍出美輪美奐的畫面。
隨著時間推移,攝影師與模特默契程度越來越高,彼此好像都找到了最好的契合點,曾經打扮風格一成不變的虞錦瑟,被何盛秋挖掘出多元素多面化的各種自我,有可愛而俏皮的,有慵懶而迷人的,有高貴而優(yōu)雅的……而他,受她隨機擺出動作的啟發(fā),于光影“咔擦”地閃爍中,不停迸出更多的靈感與火花——這真是一場完美而愉快的合作。
到收工之時,已晚上九點,幾人打道回府。
上車之前,何盛秋的助理與化妝師忙著整理器材與道具,而何盛秋笑盈盈走向虞錦瑟,“錦瑟,今天多虧你,我可以用西方的禮節(jié)向你表示謝意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