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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
立夏這天,春生正巧放假,做了些吃的送去了桂香廠里,小寶當然也跟著去了。
桂香剛將這批玩具中出現的瑕疵稍微說了遍,這會兒正在最里面的桌子上算賬,新廠到現在還沒有進入盈利,等著這批貨的款子到了手才會有活錢。
春生見她拿著筆啃了半天,一會嘆氣,一會兒沉思的樣子著實逗笑了,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了?”
桂香嘆了口氣道:“一直接不到大單子,拼拼湊湊才夠糊口啊……”
小寶會走路了,這會兒在地上蹣跚移步,猛地撲到他媽媽的腿上笑了。
桂香擰著的眉總算舒展了下,一下捉了他抱住:“看吧,就你最舒服了!”小寶學著她講了幾句話,咿咿呀呀的。
春生立在那桌子旁邊凝著眼睛看他的丫頭。
“怎么了?”桂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了。
“看看我聰明的老婆大人。”他笑,桂香天天忙到家已經懶得再動了,他也心疼的狠。
桂香這才有些內疚起來,春生放假在家,她倒是忙起來了:“你明天也放假對嗎?”
春生點點頭,這丫頭真是有些后知后覺。
“那我們下午去玉水玩吧。”桂香抱著小寶親了親忽的說。
春生看了看她,挑眉問:“怎么,老婆大人打算不務正業了?”
“當然不是,就想出去溜溜風,我這腦子都快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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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不算熱,那風吹得卻很舒服。春生一手扛著小寶,一手握著桂香的手。
今天去玉水的人不多,車里還有位置,小寶好像很喜歡坐車,手舞足蹈地全然忘記這是睡午覺的點。
三人轉了一會,到了照相館門口,三人照了張合影,侯小寶蹬著腿好不活潑。等著那攝影師遞了個撥浪鼓給他,他玩得更是不亦樂乎,為了拍寶寶不同的表情有個搶了他小鼓的過程,小家伙一擰眉一臉的著急,逗得桂香一瞬笑岔了氣。
等著玩累了找了家茶館吃了些東西,春生找了把小扇子給桂香和小寶扇了扇。那樓上忽的走下對夫妻,見了桂香竟然走近了。
“桂香丫頭……”聽見有人叫她,桂香趕緊轉了身,竟然是許久不見的陸淮南夫婦。
春生禮貌地打了招呼,陸夫人先開了口:“這就是你上次同我們說的丈夫么,看著和你很般配。”
旁邊的小寶聽見這位漂亮的奶奶和爸爸媽媽說話,大約吃醋了,“麻麻,麻麻”地叫了起來。
陸淮南看了心都化了,蹲在地上摸了摸他的小臉。
桂香摸摸小寶的頭,叫他喊爺爺,小寶有些本來被陸淮南的氣場嚇住不怎么敢冒頭,但看見他手里放著的吃的,還是咽一咽口水喊了爺爺,然后很快地拿走了他手心里的吃的。
陸太太扶著桌子直笑:“桂香丫頭這娃娃真是好看。”
小寶看了看媽媽,再看看爸爸,一口氣朝著陸太太喊了聲:“奶奶。”
陸淮南見妻子開心,連忙邀請了桂香和春生去了他家一趟。桂香心里對這兩位老人存了些同情,點點頭答應了。
誰知這陸淮南一到家就叫仆人拿了合同來和桂香簽了。春生也有些意外,這生意的人少有這么干脆的。
陸淮南笑:“臺灣的廠我們已經叫閨女去照應了,我啊,一直就相信個緣分。我家夫人喜歡桂香,我也喜歡小寶,這臺灣啊,我們暫時也回不去,你們要是能時不時地瞧一瞧我們兩個老家伙,我就開心了。”
桂香點點頭道:“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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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塘村落過幾場雨之后,池塘里的荷葉挺水而出,嫩綠的面積逐漸擴大,終于占領了大半個池塘,兩邊的岸上生了許多的垂柳,這會兒也都長到了墨綠。
還有個把月桂平就要參加高考了,之前的一次聯考,桂平得了年級第一,小紅則掉了幾十名。
七月份的天,沒有一絲風,汗心里出了一背,桂平也懶得管,等著去廁所的時候就著自來水龍頭潑了涼水洗把臉回來繼續看書。
桂香來望過他兩次,買了些祛暑的東西給他,這考試將近,桂香怕過分關心倒是給他增加壓力了。
這次考試之后,馬富源下了死命令不許小紅再回水力來看他。馬富源的身體經過幾次化療之后更差了,最近竟開起掉頭發。他覺得不對,去醫院的時候特意問了醫生。丁云站在門口,眼圈一瞬紅了,她也不想再瞞他了,他這邊一會來,一會不來,治療的效果也不大。
馬富源突然跑出來正好瞧見了,捉了她的胳膊問,丁云擦了眼睛水說了實話。
“我就知道……我自己的身體我怎么會不知道,只是你們一個、兩個都瞞著我!小云,我還有多長時間?”
丁云聽他這么一說,捂著嘴忽的哭了出來,丈夫和她從小認識,青馬竹梅的一對,想不到分別竟來的這么早:“醫生說……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療,這病可以治好的……”
馬富源嘆了口氣道:“小紅知道嗎?”
丁云點點頭,空蕩蕩的走廊里帶了些許的死寂。
馬富源急的直跺腳:“你怎么能和孩子說這些事?小紅她這……這高三的節骨眼上……”他這身子骨也不是一天退化的了,如今得了審判結果,倒是平靜了許多。
“上次你暈倒那次,小紅自己來的……”
“我說她怎么每次見我都要淌眼睛,你快去和孩子說我沒事,我接受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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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水中學這幾天布置的試卷也不多,就是練練手,迫近高考想有大的突破也難。班主任老師反復強調大家最近要好好休息。
今天各個班級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地填志愿了,桂平拿著志愿紙愣了半天不知該填哪里。趁著吃午飯的功夫,桂平特地往馬小紅班里去了一趟,這幾天她看著心情好像還不錯,見了他還笑了。
桂平總算松了口氣,之前因著馬富源的病,這丫頭都好久不見笑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