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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香和馬富源商量之后,以兩分錢一斤的方式收購了所有的棉籽。春生也不反對,倒是叫連生看傻了眼。剛剛買進的機子,手里可沒剩幾個錢了,再這么下去,年都不好過的。
桂香卻是被他那樣子逗笑了:“這可是好東西,以后你就知道了。”
連生終是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等著桂香將去了殼子的棉籽加工成了短絨買了三毛錢一斤的時候,連生對她的崇拜已經超過他哥了。
這壓棉花的機子是桂香自己家里的,這在放在廠里等加工完了公家的棉花,私人家的壓棉花的人也不少,棉農們種一季棉花留些棉花給自己用用,逢著過年更是討個新鮮。、
但凡鄉里鄉親來加工的,都不收這加工費,只要把這棉籽留給她就成。
寶寶最近很活潑,上次隔著肚皮狠狠地踢了桂香一腳。這孩子不知咋的倒是鬧騰的上癮了,桂香喜滋滋地叫春生摸摸,那小娃娃竟好像知道外面是他爹一般,再也不肯踢了。
春生貼著那肚皮親了親:“乖寶寶,快些出來叫爸爸!”
桂香撲哧一聲笑了,這人到底是有多急?
眼看著過了臘月二十,廠里的活也差不多了,桂香拉著春生去了趟玉水。今天剛好逢著產檢,春生將桂香安置在長椅子里,自己則排了老長的隊伍去掛號,桂香窩在那椅子里,見他走來遠遠地朝他笑。
桂香生的好看,春生也生的俊朗,這會往來看病的人都經不住朝他兩瞧了好幾眼。
那醫生見桂香來,看了看病歷,又幫著做了個b超笑道:“小娃娃很健康。”
桂平借回來的那些書都叫春生仔細翻過一遍,這會兒和醫生的對話也很細,桂香聽著他們說要多吃膠原蛋白什么,最后說到了催乳。不外乎是吃什么,什么點吃,又說了什么葉酸之類云云。
連醫生都不禁側目:“看來你做了很多功課,過年的時候少吃些咸肉,要葷素搭配。”
出了醫院的門,桂香滿是崇拜地看了眼春生,心里喜滋滋的,這么優秀的男人是她的。
春生被她看得直發毛,不禁側了身子捏她嘴巴:“再看就親你。”
桂香也不惱,抱著他胳膊道:“哥哥,你要是去學醫生,想來也不會差。”
“當醫生的每天都要摸病人,你愿意?”春生照著她的話往下說。
“額……”她不愿意。
玉水的街道依舊是出奇的干凈,今天是個大晴天,春生握著桂香的手一個攤子的轉,逢著好玩的就買一些,到了那賣寶寶衣服的地方,桂香根本挪不動步子。
紅色的小套鞋,花褲子,米分紅色圍嘴,一個比一個可愛,春生男女不拘買了一堆。
男人一旦買起東西來真的好可怕,桂香看的有些傻眼:“我們不是來辦年貨的么,買這么多娃娃東西,一會怎么買旁的?爹可是叫咱帶些面米分回去的。”
春生很是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笑道:“沒事,我來拿。”
太陽真好,暖融融的,街邊攤上有賣春聯、彩燈、煙花的,桂香頓了步子瞧個新鮮。那小販瞧見她圓鼓鼓的肚子,連忙笑道:“買些煙花放放接些喜氣,等寶寶出生也一定是大富大貴!”
桂香只是笑,身邊的人竟然立刻掏錢買了些,桂香摸摸肚皮直笑,今天早上凡是說了關于寶寶相關的店家都成了比生意,不禁抿著唇笑。
春生倏地頓了步子挑眉問她:“笑啥?”
“沒啥,開心。”兩邊路上大多都叫紅色給充斥著,卻是說不出的安寧祥和。
*
年夜飯是春生張羅的,那人不肯叫她幫忙,桂香只能和侯爸一起包餃子。
春生隔著門喊桂香去端菜,她這才起身去。空氣里彌漫著股菜特有的濃香,那人穿著圍裙,卷了袖子立在那里,手里還擱了雙筷子,直叫人挪不開眼,春生見她來,低頭夾了一塊紅燒肘子喂她。
桂香想來不怎么吃這么油膩的東西的,春生鼓勵地看了看她:“這個不膩的。”
那皮已經燉化了,的確算得上肥而不膩了。
“好吃?”他琉璃黑的眼叫橘色的光染得暖暖的。
桂香被他那眼看得有些呆,不住地點頭,一不小心咬到了舌頭。
侯爸幫著端了餃子來,一人一盤,“上次我聽你舅說,你的專業通知早到了,過了年該去玉水上任了,拖久了不好。”大娃娃好不容易能少吃些苦了,他可高興了。
“爹,我心里有數。”
☆、第72章
瓶頸
正月十二春生帶著專業通知去玉水上任,桂香身子比之前笨重了些,但卻一直不愿請假。春生無法只得和西南村開卡車去玉水的人說好了,早晚帶了她來回。
玉水到家有三十里地,春生堅持不住縣里給安排的公寓,每天騎車來回,寶寶每天都給他帶來不一樣的驚喜。桂香說了他多少遍都不抵用,說得多了他就從鼻子里哼哼。
桂香著實心疼春生,這人每天早上四點起床做早飯再兩個多小時的車趕到玉水,晚上又要到八點多才吃晚飯,有幾回她等著春生回來一起吃晚飯,叫他發現了生了頓氣,硬是說她沒有好好照顧自己身子。
那次之后桂香就先吃了飯,等了他回來再陪他吃飯。
*
開了春馬富源往南邊去了趟,瞧見了人家大規模的紡織技術,不禁贊嘆。他心里有個夢想,好叫整個玉水的老百姓有朝一日和城里人一樣,不用再往黃泥巴里扣錢。
全部進公家的門是不可能的,但做工人卻是能辦到的。中下貧農的時代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他該這樣想著,心里已經對未來描畫出了一幅藍圖。
紡織廠今年開春以來,生產的布也多,上次往上海送過一批,人家都說好。于是他見第一筆活動資金合著銀行的貸款,重新又買了架大機子,隔壁三四個鎮的棉花都收集到了水力的這家工廠里。
馬富源給這工廠起的名字叫“一馬先”,新機子來之后,這家廠每天的產量成了從前的三倍。
自從單干之后,誰家都缺活錢,每每為了春上的那批化肥錢,男人們就要出去做一算時間的短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