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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個玉水縣而言,水力鎮的狀況好的多,但也只能還能勉強吃飽飯,鄰省的率先作為國家的實驗點,而且很成功,那地里黃澄澄的麥穗,看得直叫人羨慕,這糧食一看就知道吃的夠了,還有不少可賣的。
地委書記黃與山背著手走了一路:“富源啊,你多瞅瞅,對你們水力的實驗定然是有幫助的,特別是那些和咱一樣的實驗鎮。”
馬富源從小就擅長學習,這幾個鎮一轉,他就瞅見了不同的地方,這幾個鎮的鎮長都在年前規定了每一戶年底要交的糧食數,多出來的顆粒不取。不僅保證了年底的產量,也刺激著無數人往地里深扎去。
這幾個鎮還有個特別不一樣的地方,每個鎮都有一個比較好的工廠,老百姓有了賺活錢的地方,不像他們水力鎮,家家戶戶買個化肥都是從褲腰帶里擠出的錢……
水力鎮要想農業發展,工業也不能弱。只是這水力鎮既沒有煤,又沒有鐵的,靠啥呢?
或許水產養殖倒是不錯,只是這到了夏季,這魚要是翻糖可就完蛋了,而且和地里種的莊稼關系也不大。
得尋思個既能掙錢又能吸收農產品的行當才行!棉花,棉花是個好東西,去年水塘村的棉花就賣了不少錢的!或許水力鎮可以弄個紡織廠來……
今天忙完了他跟著地委的車回了玉水的家,丁云已經睡了,小紅還伏在桌上看書,見他回來,連忙起身喊了聲:“爸爸。”
馬富源知這丫頭又在等他:“這都過了十一點了,咋還不睡?”
小紅急忙放下書,吐了吐舌頭道:“爸,我這不是看書看得入迷了嗎?”
“這幾天感冒好點沒?”馬富源將他那套工作服脫了才走到亮處來。
“都好了。”小紅起身幫他捏了捏肩膀:“馬鎮長,您咋出去一趟到這時候才回來?”
“皮丫頭,就知道打趣你爸。哎,不出去不知道這外面變化多大哦,往左邊一點,對對對就是這里酸得很。”馬小紅笑她爸總是要把工作帶回家呢。
“嗯。您說的不錯,所以我想去北京上大學!瞧一瞧北方和咱這有啥不一樣的地方。”
馬富源笑:“你倒是會算呢!”
*
桂香給春生寫了兩封信卻一直沒見著回信,以為他是出任務去了,也沒多計較,軍人的生活哪里只能有家庭呢?
她在第三封信里寫了等著他五季回來,順便和他談了些未來的事,還有她很想念他。桂香還不知道這幾封信根本沒有到達春生手里,早有別有居心的人藏了那信,甚至是偷看了那信。
二連的人出了任務回來就被叫到團委辦公室去等上頭的指示了。尋常他們完成了任務回來都會給個喘氣的機會的,章勤一陣哭叫。
侯春生提著軍帽就出去了,這許師長真是夠了!軍區大院里的迎春花開了一路,但一行人一點興致也沒。
那一辦公室早就站滿了人,那許蘭也正巧在列,忙伸了手給他:“侯連長,辛苦了。”
春生轉頭和章勤說了幾句話故意不接受這人的示好,卻禮貌地朝那許師長點了點頭:“許師。”章勤明顯感覺到自己連長身上輻射出來的強大電波,他家老大大概是要發飆了。
春生抬了眼道:“許師長,我和您也不是說頭一遍了。我尊重您是我的領導,但也請您公私分明。這么興師動眾的叫我們二連的戰士來回折騰倒是是個啥意思?”章勤可不淡定了,這許師長他們可惹不起啊,這人陰毒的很。
“怎么?侯連長對我意見挺大的啊。”許師長定定地望住他道。
“沒錯,我是對您有些意見,不過我還是堅信您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天知道春生說這句話的時候,章勤心里驚起了多大的浪啊,啊!他們連長好牛逼,他們連長是個老爺們。
許師長也沒說什么,笑著敲了敲桌子:“好小子,出了趟任務回來就忘記軍人講究的是服從。”
“我承認我想法有問題,自愿去打掃豬圈一個月。”春生推了門出去,那許師長臉都綠了。
☆、第51章
澆水
農歷四月初六,又是一年一度的玉水集市,桂香今年沒有褲子可賣,單單只去瞧了瞧熱鬧。那跑馬榔頭的小販一個比一個會說,桂香給她爹買了個敲背的小錘子,幫李紅英買了塊花布,想想家里的農具不多,又買了把拋掀回去。
忙碌的五月份一開始,門口榆樹上的知了叫得人頭都疼,地里簡直忙起了煙。豬鐮刀挨次割過去,一排排的麥子順次倒了下去。這地里忙活的勁頭比一大群鐵姑娘還要搶一些。
收完了麥子,又將那麥子頭對頭地靠在馬路上,一來叫它們好好曬一遍太陽,二來這麥子叫人和車一壓,都自然落了下來。
單福滿脖子里掛了條臟兮兮的濕毛巾,等著汗珠一從額頭上落下來就擦一擦。還好這天氣還有些風,不至于太悶。
一隊的隊長提議猛干四天,將所有剩下的麥子全打完裝袋子,這是集體化生產以來最麻利的一次,大家甚至和隊里商量好了,熬夜打麥子。
麥場上的來往的都是人,有的往那場上鋪,有的則一下一下的打,竹篾子敲著那嘎嘣脆
的土場上,一片啪啪聲,宛若過年的小鞭炮。
農忙季節無孩童,那些個會走路的小孩都被長輩們喚了去拿蛇皮袋,有的則幫著上人牽袋子,一簸箕一簸箕的麥子再穩穩地倒進,男人們背著那一整袋子一整袋的麥子上了板車。
桂香一放學就做好了飯往地里送,當然也會準備上滿滿一大罐子茶葉水,這地里做活的火氣太大了,這茶葉水正好去去火。
單福滿直直灌了半壺水去才喘了口氣:“果然不一樣,桂香啊,這以后咱水塘村怕是誰都餓不著肚子了!”他一張臉叫太陽曬得黑透了,但卻掩藏不了那臉上的笑意。
“爹,您先吃飯。”這天還要大變呢!
李紅英最怕這收麥子的季節,那麥芒弄在脖子里又刺又癢的,還好桂香早給他們燒了滿滿一大鍋熱水,一回家就能洗澡。
桂平這兩天也忙,學校里的考試一門接著一門,今年是恢復高考的頭一年,玉水所有的老師都像換了一遍血一般。
起先他是打算請假回家幫忙的,但桂香提早帶了信給他,叫他莫要回去,安心學習。
*
這麥子過后就是油菜,油菜遠比小麥難弄的多,那桿子又粗又硬,青一點怕沒熟,老一點又怕炸在了地里。砍倒了的油菜太沉,那桿子也生的蓬松,不好像小麥樣往麥場上挪。
小孩子跟著爹娘在地里放油布,有時候怕風將那油布卷起來,干脆找了幾個小孩在那油布的幾個角上坐著。
三五個人站在那油布的中心等著另外三五個人送來的油菜,“嘩啦啦”那黑中帶些紫的油菜籽就落到了漆黑的油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