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三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宿倫搖著折扇,看見晏潮生陰著臉出來,挑了挑眉。
“妖君心中不愉?”
晏潮生彎了彎唇,抬眸看他:“宿倫,少自作聰明。”
宿倫摸了摸鼻子,實在不是他自作聰明,是他本身心眼兒就多,三日前殿中仙子渡劫,妖君為她擋下所有劫雷,回來就在鬼域陰氣最重的地方,閉關了三日養傷。
今日傷才好,妖君就找到他,讓宿倫適時出現在殿外,將妖君叫走。
宿倫實在很容易揣測發生了什么。
妖君陛下并不會真的傷害琉雙,只是需要做個樣子,但又不能收不了場,于是方安排了自己。
可如今自己也沒晚來一刻,卻看出妖君并不高興。從殿中出來時那表情難看得,活像回家發現自己夫人和人偷情一樣。
這話宿倫不敢說,只敢在心中笑笑。
“不過,屬下來叫妖君,還真有一事,妖君且去前廳聽聽看。”
晏潮生和宿倫一道過去,戰雪央和伏珩,帶著一眾妖將迎上來。
伏珩說:“妖君陛下,鬼域大門外,空桑仙將白羽囂,讓我們放了他們的少主。”
晏潮生走過一段長長的回廊,心頭嫉妒總算壓了下去。他坐在首座,笑道:“哦?我們何時捉了仙族的人。”
下面的人低著頭,暗自腹誹他的無恥,睜眼說瞎話。
那日昆侖于不周山天族交戰,風伏命大獲全勝,即墨少幽成為俘虜,琉雙卻被妖鳥捉走,眾目睽睽之下,那么多將士都看見了,也難怪白羽囂反應過來,就來鬼域要人。
戰雪央好笑地道:“那小子說,若我們不放人,七日后陰氣大盛,鬼門大開,他自會出戰鬼域,向妖君討個說法。”
晏潮生漫不經心道:“隨他去,屆時別把他們弄死了,扔出去便罷。”
伏珩道:“是。”
伏珩心道,白氏兩兄弟,白羽囂的兄長,當初大義殉了太初鏡,魂魄險些成為器靈,而今這位白氏二公子,不顧空桑境主命令,帶了自己的私兵,前往鬼域要人,都算得上有情有義了。
晏潮生:“昆侖那邊如何了?”
“仍在僵持,靈脈一事非同小可,若昆侖真的交出靈脈,從此昆侖就徹底被風伏命掣肘,整個八荒,除了空桑,盡歸風伏命之手,妖君,我們真的不插手此事?”
“仙族紛爭,與我妖族鬼族何干?”晏潮生說得冷冷的,那說話之人便立刻不再多言。
其中眾人心中都有不解,只有他問出來了而已,晏潮生沒有歸來之前,妖族被風伏命打得那么慘,本以為晏潮生會帶著他們揚眉吐氣,就像三年前一樣,可他除了鞏固鬼域的安穩,什么都沒做,隔岸觀火。
這樣下去,空桑又能撐幾日?若八荒的仙族皆在風伏命手中,屆時他們妖族可還有還擊的余地?
許多人心里都有這樣的疑慮,只不過出于對晏潮生的信任,沒人多說什么。
待人散去,戰雪央留下了,他本來也是要跟著一眾人離開的,如今猶豫道:“前幾日我路過無情殿,聽見一女子聲音,她說她叫夢姬。”
晏潮生看過來,笑意不達眼底:“你想說什么?”
戰雪央對上他視線,有些心虛,他咳了一聲:“屬下自是跟隨妖君的,可她說得情真意切,說妖君忘記了昔日大仇,沉浸在仙族女子編織的溫柔鄉中,不愿再復仇。”
“她還說……她還說……”戰雪央的聲音越來越小,心里也覺得荒誕不已,“她說她是您的母親。”
晏潮生沒有說話,手指漫不經心點在身下的王座上。
戰雪央心里訝異,妖君這個反應,莫不是那瘋女人說的是真的?
“不過屬下也想知道,妖君是否還取徽靈之心?”
“你不信本君?”
戰雪央蹙眉,搖了搖頭。
晏潮生說:“那這件事,你便不必再管,本君心中自有決斷。”
戰雪央垂下頭,懨懨離開。
他心里壓著事,走出寢宮不遠,聽見幾個妖族在議論幾日前那場劫雷。
他們憤憤不平地道:“都說仙族渡劫兇險萬分,怎么就沒劈死那個赤水琉雙。”
還有的說:“劈不死她,妖君總也會折磨死她。”
“今日不是你給她準備膳食嗎,我給你說,加點……”
他們提起琉雙,滿眼的厭惡。戰雪央的手觸摸著自己的斧頭,心里有幾分沉甸甸的。
他驟然想起三年前,仙體潰散的那個女子,她抱著他的流沙人,安靜又可愛,半點兒都沒有頹喪之氣,還恭敬地喚自己為先生。
戰雪央被困在泑山,本以為自己到死也出不去,八千年的怨憤,最后導致他那樣做。那件事在他心中徘徊良久,如今又出了泑山,他實在是忍不住了,從來沒有干過這么缺德的事,他嘆了口氣,腳步一轉,去了關押琉雙的宮殿。
那些宮婢認得他,倒是沒有攔,琉雙已經起來了,如今鬼域冷,她穿了一件大氅,身上的鏈子長長蜿蜒至桌案,她自己執黑子,在下棋。
大氅把她整個人裹進去,襯得小臉瑩白,她傷才痊愈,看上去氣色并不好。
見了戰雪央,她緩了一會兒,才認出來:“先生?”
戰雪央看見她就心虛,他行醫那么多年,真正害過的人就兩個,一個在大殿里坐著,如今成了飄渺無倚的魂,一個在面前,被那人囚禁。